曹怀信瞧着曹怀诚如此模样,上前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或许此刻只有两兄弟能感同身受。
曹大舅自陈氏失踪后,想了很多,回忆起第一回的一见倾心,到后来紧追不舍,好容易等到了她点头,曹老爷与旁氏又不同意,到最终二老的妥协,这些年他始终待她如当日,可她骨子里依然不安分,一回一回的退让,一回一回的吵闹,他的心渐渐不似从前。此刻他看着兄弟俩呆呆的坐在一块儿,思及今后两人就没了娘,他开始怀疑当初那样执意是不是错了,有一个跟着别人私跑的娘,不说自己,两个儿子日后如何娶妻?但凡家风清白的人家都不会将闺女儿嫁过来。
这事于男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她一个侄女儿也不知如何安慰曹大舅。晚饭后,瞧着曹大舅孤伶伶的背影,夏花快步跑到了曹大舅跟前,道「大舅舅,今日你还未抱抱阿花呢。」
曹大舅摸了摸夏花的头,像往常般抱抱,「倒是长高不少。」
「真的,有吗?大舅舅,阿花真的有长高吗?」夏花语气激动。
「自是,大舅啥事骗你了,快歇着去,明日还赶路呢。」曹大舅挤出一丝笑容。
夏花知晓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曹家几个舅舅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曹大舅终会走出来的。于是笑笑,去了曹元秀房里。
这晚,父子三人在一处很晚,最后竟是抱做一团大哭起来。
第二日离开时,夏志安本欲让曹怀诚在家多呆几天,不过曹大舅执意让曹怀诚跟着去,曹怀信也说家里人多,让曹怀诚不必留在家里。于是早饭后,三人就起身往柳林村去了。
夏志安回来就将此事告知了曹氏,曹氏伤心不已。
「他爹,这两孩子日后咋办吶?都到了说亲的年岁。」曹氏愁道。
「私下咱问信娃子愿不愿跟着咱,他说他想在家陪着他父亲,咱也就没再好说啥。看看吧,过段时日,再问问他。」夏志安道。
「这不大好吧。」曹氏道。「不必忧心,这事儿有咱。」夏志安道。
曹氏听闻,心下感动。晌午饭后,曹氏拉了夏花叙话。
「阿花,给娘好好说说,你大舅母究竟咋跑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曹氏道。
「咱先去问的外婆,外婆说咱还小,不能让这事儿脏了耳朵。女儿就去找几个舅母,二舅母,四舅母和外婆想法差不离,支支吾吾,还是三舅母觉着阿花快长大了,索性说了。」夏花道。
曹大舅母应是几天前就做好了准备,当日晌午饭后藉口去割猪草,天黑了也未见人影回来,于是曹家四个舅舅点了火把进山,正好碰见仇家一伙人寻仇老四,两家一对,想到了一处,双方脸色甚是难堪。
回到家后,曹大舅赶紧去看曹氏的箱笼,发现里面的衣裳没剩下几件,这些年置办的几件银饰也不见了,事情显而易见,不过第二日一早,曹大舅依然独自一人去了陈氏平日割猪草的地方,满山遍野寻了两日,无果。
仇老四也未回家,两家人回想起两人自收割小麦以来似走的特别近,只是那会儿子都忙着抢收,并未深想,此时几乎可以肯定两人一块儿跑了。
曹家这边,旁氏与几个舅舅去了曹大舅母娘家陈家。陈家子女颇多,五个女儿,三个儿子,陈氏排行老三。陈老爷两口子见曹家来人,脸色的不自在一闪而过,完全没有待亲家的态度,面上淡淡的。
旁氏将陈氏与仇老四私跑的事儿说了,陈家众人反应不一,不过总归都说不可能,陈氏他娘更是指着曹大舅破口大骂,如若当时不是死缠烂打,弄大了陈氏肚子,她的女儿何苦跟着曹大舅上山受罪,凭陈氏容貌、性情所嫁之人至少与曹氏所嫁齐肩。
庞氏不欲多说,让曹大舅拿出休书,从此男女嫁娶与各自无关,也算是保全彼此脸面。陈家老两口见是休书自是不应,听他们言语无非要求曹家赔偿银子,庞氏说可以,那就以陈氏失踪为由报官,待官府找着以后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陈家众人听闻不允,见庞氏态度坚决,方才收了休书作罢。
「这么说,陈家很可能是知晓此事的?」曹氏道。
「不错,三舅母说很可能大舅母私跑前或是后已将这事儿想法设法告知了陈家,不然那日陈家不会这样轻易妥协,按理人不见,通常是报官的,自家女儿不见,并不是要求曹家尽力找寻,首先提及的是赔偿,不合常理。」夏花道。
「你说天底下咋会有这样的女子,就是不顾及男人,她也是两个儿子的母亲吶,咋就如此心狠。」曹氏嘆道。
「娘,一样水养百样人,这世道啥人都有,你别多想。」夏花劝道。
母女閒话了好一会儿子,方才散去。
一连好几日,曹怀诚都不大说话,不是去后院砍柴,就去山上捡柴......,几乎一刻未停。
这天曹怀诚捡了一大捆柴火,下山时,察觉有人一路一直跟着,有时他故意停顿下来,后面也没有了声响。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只听一声「哎哟」。他听着这声音颇为耳熟,转过身去,诧异道:「欣儿?」
夏欣低头揉着脚踝,好不自在。
「咋的?有没有摔着哪处?还能走吗?」曹怀诚道。
夏欣抬头,少年已蹲身在她面前,本是大热的天,脸色更是一片绯红。
曹怀诚见她脸色有异,道:「欣儿,你不会是中暑了吧?」
「没,没,就是天气太热,歇会儿就好。」夏欣道。
曹怀诚见不远处有一颗大树,道:「欣儿,倘若现下不能走动,咱们去那处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