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娘的性子如此,那时也没有追问,你姨婆婆似看出了娘的顾虑,便寻着空閒给娘说了那段往事。」曹氏回忆道。
「这么说,姨婆婆待爹定是顶顶好了。」夏花道。
「嗯吶,姨娘性子温柔忍隐。虽说她儿孙满堂,一个人终是辛苦,你爹自是越发亲近。」曹氏道。
夏花模糊记得姨爷爷似不在了,但不知何故。
曹氏见夏花一脸茫然,道:「你是不知晓,那会儿子娘都还没嫁过来呢。」
夏花更是不解了,莫非记忆混乱。
「你姨婆婆嫁给你陈家姨爷爷时,大妞四五岁,他生病走了。后来姨娘改嫁肖姨父,前几年,河坝涨水,姨父去河边打捞树丫,一时不慎掉进水里,救上来已经落气了。哎…….」曹氏道。
世道待女子尤为苛刻,大姜氏能带着孩子改嫁,实属不易,夏花颇为佩服。
「娘,不早了,你歇息着。」夏花道。
曹氏点点头。
夏家三房:
「三哥,大哥家咋这么好了,咱听说在镇上,县城竟有了铺面,这可是比好些土财主还有呢。你瞧这回酒席,那跟酒楼的席面都差不离吶。妹子瞧着你咋和大哥生分似的。」夏梅道。
「大姑,大伯家这是发达了,瞧不起咱家了呗。」刘氏忙道。
夏三爷两口子不语,似忘记了夏志发那事。
「不行,再咋说都是老夏家的人,你看京城的大户人家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明儿咱们一块儿去大哥家,好好说道,大哥最是心软,小时候不也经常护着咱几个。」夏梅道。
「妹子啊,人都有变的时候吶。」张氏无奈道。
夏梅三个哥哥,她打小与三哥最为亲近,遇上事就找大哥,大哥几乎有求必应。不过她有了好吃的就会分给二哥与三哥,倘若吃不完才会拿给大哥。
隔日,夏家大房的人一早就起来清点着借来的傢伙,今日得一一还回去,哪家的桌椅,哪家的锅碗……幸而都作了记号,不然有些还真不好区分。
「爹,家里白砂糖我数了下,不够,得去镇上再买十包。」夏花道。
「行,诚娃子你跑一趟。」夏志安道。
「好嘞,姑父。」曹怀诚应诺。
曹怀诚刚走没多久,夏二爷,周氏,并着大郎一家,夏三爷一大家子,夏梅牵着孙儿,一大群人齐刷刷进了夏家大院。
二房现下有两份进项,虽说赵氏给家里交一半,那也是好几两,况茂娃子那份得交多半,家里只有么女没嫁,日子自然好过。故而,今日周氏并不想来,只是夏二爷经不住夏梅磨,不过二郎与三郎一家却推脱了,说是现下开春地里有活要忙,得去田地。这不,只有大郎一家跟着夏二爷来了。
「大嫂,昨儿席家小子那盘裹着豆沫的蒸菜真真好吃,咱吃完一个,还想吃一口来着,杂眼就没了,要是再晚,连里面的江米都不剩了。」周氏笑道。
「嗳,你大哥也稀罕那味,那是阿花鼓捣出的,哪日咱家做了,给你端一盘去。」姜氏道。
「哟,多谢大嫂,咱就说来着,往日酒席咋就没见那小子做,原是咱家阿花手巧呢。」周氏说着满是笑意的瞧着夏花。
夏梅此时也打量着夏花,那样的菜看着简单,实则不好蒸,既是她有着这样的手艺,那夏家铺子的吃食与她多是有关。
「大哥,妹妹有话这会儿子就直说了,咱家两间铺子每月进项不少,妹子一家老小,守着几亩薄田过活,实在恼火。能不能给你侄儿安排个事做,超娃子如今十八,也到了快娶媳妇儿的年岁,他打小跟着他爷识过字,能写能算,让他跟着掌柜,或是帐房也行。」夏梅笑道。
「她自小跟你三爷爷最是要好。」姜氏小声向夏花道。
两婆孙露出瞭然一笑。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他不知如何开口,妹妹做姑娘时总喜爱围着他转,虽说几乎都是找他帮忙,那说明妹妹看重依赖他这个大哥,这会儿子她有事相求,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夏梅见老爷子神色,暗自得意,不由拖着尾音叫着「大-哥。」
老爷子正欲开口,听见姜氏的咳嗽声,瞧了夏志安,想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硬生生咽了下去。
「大哥,好歹给句话呀,都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咋也愿雇自己人呀。」夏梅语气比先时多了一丝焦急,她不知何处出了岔子。
夏二爷两口子暗着高兴,倘若老爷子帮了夏梅,咋的也得顾着他家。
夏花向夏志安摇了摇头,这夏梅与张氏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一明一暗。
夏志安心里清楚,给夏花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事儿,得问老大,铺子都是他在料理。」老爷子无奈道。
夏梅一愣,大房人口单薄,就两个儿子,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老爷子是一家之主,这主咋就不能做了,莫非这里面有她不知晓的。
「大哥这话妹妹听不懂了,大侄儿的铺子不也是大哥的,让自家亲侄儿到铺子上工不就是你一句话?」夏梅道。
「大姑,咱家的铺子自是先顾着自家的人,志茂与三弟妹在镇上铺子,志勇在县城那边,志发年前也在。本是小本生意,如今人员齐全。实是没有办法。」夏志安道。
「志安,这是你与大姑说话的态度?大姑可从未求过你呀?这不超娃子快娶媳妇儿了,总的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也攒些媳妇儿本。」夏梅道。
「大姑,侄儿这不也办法,总不能亏着本给弟弟支工钱,倘若这样,您心里不也过不去。」夏志安笑道。
夏梅脸色一变,厉声道:「别跟咱说这些,你就告诉姑,是应承还是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