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天上下起了细雨。
风吹过来好像没那么寒,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春意。
冬,终是要过去了。
回到千鹤山,祁陵先去找师尊復命,在殿内等他的却是宋灯。
「掌门闭关去了。」
「闭关……」祁陵在心里喃喃:这才出关没多久,怎么又闭关?
宋灯丢过来一卷书和一副画轴,「这是你师尊要我给你的。」
祁陵认得那画,是他出发去江南前师尊给他看过的。
宋灯:「他要我问你,江南一行,有没有见到什么,或是想起什么?」
「诶?」祁陵愣了下,开始回想自己经历了什么,「想起……」
「没想起来就算了。」宋灯脸上一副赶紧与他交代完好完事的不耐烦表情,说道:「叫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画。」
祁陵一头雾水:「看画?」
宋灯哼了一声,「谁知道这老东西怎么想的?这画他平日里可是一直藏着不叫我碰,如今却这么大方送你。」
祁陵:「这画可是有什么玄妙之处?」
「没有。」宋灯回答得很干脆,「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副画卷。其他没事,你就先退下吧,浔塘一行辛苦了。」
祁陵心道:我不过第一次见面时得罪了他,竟叫他记这么久。
他这赶客的本事,看样子是一刻都不想多见自己。
祁陵很识趣,也不在他眼皮子前多晃,行完礼就要出去。
「慢着。」
祁陵脚步一顿压到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宋院长和师尊还真是像,话都喜欢说一半,回头再把人叫住。
他有些迟疑地转回去,总觉得又不会是什么好事。
宋灯:「琉璃弓重新认主这事穿得天下皆知,别的宗派多次求见,掌门不好推拒,你准备一下。」
祁陵:「啊?」
「就是让你展示下琉璃弓,仙谈会定在十日后。」宋灯冷道:「但你知道,这种情况下,难免会有居心叵测之人,琉璃弓是神器,记得护好。」
祁陵总算反应过来了,就知道把他叫住准没好事:「……弟子知道了。」
比起仙谈会,最让祁陵觉得疑惑的是师尊给他的那幅画。
回到无定峰后,楚之笺和楚鱼儿来看他,问他怎么没回千鹤山,邬弄恰好在屋外,被他搪塞了过去。
「怎么可能没事?小九,二师兄说你体内灵力紊乱……怎么会这样?」
祁陵想着楚鱼儿的这句话,抬眸去看邬弄:「六师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邬弄未置一词。
「说话。」祁陵皱起眉,声音带上几分愠色。
「……」邬弄被祁陵紧紧盯着,知道逃不过,说道:「你体内,有两种灵力。」
祁陵一惊,张开口要说什么,被邬弄提前打断,「两种灵力是相反的,但在你身上好像并未产生矛盾,只是因为你受伤,这才被打乱。」
「能治吗?」祁陵问。
「你想治?」邬弄从没有告诉过大祭司这件事,这也是他很久之前偶然从旁人口中得知,「或许不能治,很难,你只能让自己不受伤,不然灵力会反噬你。」
「……」祁陵沉默着,邬弄以为他是听到不能治癒的消息感到失落,却没想到他说:「那你这几日,又是怎么替我治的?」
邬弄一怔。
祁陵声音微颤,「用你的灵力,强行对付这两道灵力?」
邬弄点头,「那时候别无他法。就算找掌门,他……」
「?!」
身上那人站不稳,邬弄下意识扶住他,接着听他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祁陵抱紧邬弄,心道怪不得那几日邬弄身体会这么差,原来在给他输灵力的同时,还要对付他体内紊乱的灵力。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邬弄也放低了声音。
这都是他欠大祭司的。
他把大祭司推向死亡这么多次,才一次的补救,这哪里够?
祁陵脚上又发疼,邬弄把他放下,问道:「掌门闭关,你这几日打算如何?」
「宋院长说过几日有个仙谈会,大概是怕人觊觎琉璃弓,叫我多加防备些。」祁陵拿起一旁的书,看起来里面写的都是普通法术口诀,「掌门叫我研习这个。」
邬弄拿过来翻看了几页,随手甩到一边。
祁陵叫了一声,去接已经来不及,恼道:「你干什么丢了?」
邬弄:「看书多没意思,我教你。」
祁陵想到邬弄先前提出要教他御剑,后背不由得一寒。邬弄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怕御剑,说道:「这次不教御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帮祁陵换药。
祁陵止道:「今日不是才换过?」
邬弄管自己给他上药,祁陵抖了一下脚下意识要收回,被邬弄一把抓住,「别乱动。」
「……」祁陵又看了眼远处在地上躺着的书,顺手拿起画卷。
那药不知是邬弄从哪拿来的,敷在脚上竟一丝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你又在看什么?」邬弄问。
「啊?」祁陵回过神,那张画上的人怎么都看不清脸,也不知师尊到底要他想些什么。听到邬弄问,他便将画卷展示给他看,说道:「师尊给的,你能看出来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