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鬼老童,他根本没说过很危险!
缪梨心臟还怦怦跳,无力吐槽,努力控制住呼吸,把目光往旁边一扫,发现天坑的鬼老童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在梦境受苦受难,他跑得倒快。
「你进去干什么?」世岁问。
他真的很生气,眸光如冷箭,咻咻发射,扎得缪梨头疼。
这种时候,他竟跟赤星有几分相似。
缪梨离了世岁的怀抱,微微摇晃着站定,打开手掌,给他看安然躺在手心发亮的火种。
「这是你的药。」她道,「你的病可以治癒了。」
缪梨说着话,没觉察脚边悄然升腾起的一圈黑烟。
黑烟若隐若现,往上攀爬,越是攀爬,越是浓密,透出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
世岁很快觉察,但他觉察时也有些晚了,虽然出手如电施放寒冰,打算冰冻那浓浓的黑烟,到底来不及。
黑烟成团,变作黑雾,席捲了缪梨。
缪梨感觉手心一空,放在手里的火种不翼而飞。
背后突然出现并且贴近的身躯令她呼吸停滞,僵在原地。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黑袍袍角,鼻端也萦绕上了淡淡的血腥气。
一隻苍白的手,拈着火种出现在她眼前,悠悠然,仿佛展示一颗无比珍贵的宝石。
缪梨听见奢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仍是温和的,带着一点点笑意,但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全然变了味道。
「第二次见面来得这么快。」奢玉道,「这让我感到有些高兴,缪梨。」
第55章 . 未婚夫他高贵骄矜(三十) 黑暗领主与……
他还是那么冷, 通体冰凉,连带衣袂也是凉的,贴着缪梨, 让缪梨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奢玉?」她低声道。
她想拿回火种, 刚抬手,奢玉的另一隻臂膀圈上来, 手指不疾不徐扣住她的喉咙, 虽未发力,意图昭然若揭。
世岁站在对面, 面色深沉, 蓝眼睛亮得可怕, 语气森冷:「放开她。」
「别怕。」奢玉温和地对缪梨道。
他左右两侧又升腾起诡异的浓雾,浓雾各各现出猩红的眼与獠牙, 正是脏血的模样。
脏血盯着世岁,好斗地呲牙挑衅, 却不敢往缪梨身上挨。
此情此景, 还有什么不明白。
缪梨不害怕, 她只有愤怒, 即便受着桎梏,也不管不顾地扭过脸去,瞪着奢玉那张万事无忧的面容, 冷冷道:「当时不应该救你。不, 受伤也是假的吧?」
奢玉垂眸道:「伤都是真的。」
缪梨视线扫下去,看他因袍袖下滑而显露的手臂。皮肤光洁如玉,没留半点儿伤疤。
那么重的伤,普通魔种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復原如初,就算魔王, 也不可能做到一点痕迹不留。
缪梨含讽一笑:「你不是什么吸引脏血的特殊体质,根本就是脏血。」
「不。」奢玉轻嘆,「我只是能驱使一下它们而已。」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听得缪梨心惊肉跳。
离开中心坐标前,她听过图伶伯爵的供词,得知虚无罅隙里有个统领万千魔灵的黑暗领主,所有魔灵的罪孽,归根到底,是领主自己的罪孽。
而今那个可怖的领主就在她身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承认这个惊天动地的事实。
世岁打断奢玉:「火种拿去,梨梨还我。」
「不行!」缪梨道,「不能给他!」
「火种是好东西,世界上只此一颗,梦魔的梦境里不会再有了。」奢玉望着手里的火种,血红透亮的流光倒映在他虹膜之上,将他双目染了两分邪气,「吃了它,我可能会变得更加厉害。」
他说着,做出把火种往唇边凑的动作,手伸到一半,骤然僵停,好像有看不见的线在关节处牵引,压制着他的动作。
不光这隻手,四肢全动弹不得。奢玉缓缓抬头往后看,见一道冰线从脚底生长而出,潜滋暗长地攀爬,直爬到他的肩头,好厉害的魔力,寒冰这样触肤即知的东西,也能压得他半点知觉也没有。
奢玉笑笑,他动不了,圈紧缪梨的姿势维持在那里,缪梨一时也跑不了。但两侧伺机而动的脏血终于得到大展身手的机会,山呼海啸,叫嚣着朝世岁飞扑过去。
世岁身形一动,还没看清怎样动作,他已躲开脏血的进攻,抬手数道雪光,打开战局。
这是场不大好应付的缠斗,虽然雪山洞是世岁的主场,但黑暗魔灵脏血一般的厮杀法,步步紧逼,又有奢玉源源不断的魔力加持,而世岁牵心缪梨,投鼠忌器,居然有好几次占了下风。
缪梨被奢玉钳制,进退不得,无法从锁喉的五指中逃脱,咬咬牙召出魔符,要折断他一条手臂。
魔符既出,奢玉无论如何逃脱不掉,他的确没有逃脱,被击中的手臂发出骨头断裂之声,但缪梨一推,他的手仍牢牢扣在原来的位置,甚至,上下移了移。
缪梨寒从脚起。他根本没有被世岁冻住,又是骗人的,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
奢玉指节鬆动,避免弄疼缪梨,手臂承受重创,他面不改色,话语没有丝毫波澜。
「缪梨。」奢玉道,「不要伤害我,我不喜欢这样。」
「亏你说得出口。」缪梨道。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会怎么看我?」奢玉问,「还会不会坐在我身边,轻轻地跟我说话,替我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