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仿佛近在耳边,露崎大向脑子里浮现出和心爱的姐姐朝夕相处的画面,不由自主地点下了头。
不点头也没关係,反正他的结局早已註定。
夏油杰身形一动,跳进坑底,这隻非常具有潜力的咒灵还没有彻底消亡,在这之前,只要吞噬掉它,仍然可以将它的存在价值发挥到最大。
不吞掉,就太可惜了。
他的手停在露崎大向脑袋上方两公分的位置,静寂片刻,掌心倏地出现一条深深的刃痕,滚烫的血液滴落到露崎大向的眉心。
露崎大向猛然回过神,身后的咒灵用尽最后的力气重重将他拉扯到巨坑的最边上,疼痛唤醒他的恐惧之心。
九月深秋站在巨坑上方,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满面煞气,凝成风刃的咒力徘徊在她身体周围。
「夏油,你想做什么?」声音极冷。
被打断了好事的夏油杰也没生气,遗憾地摇摇头:「到嘴的咒灵都要飞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边用袖子捂住被划伤的手掌,一边含笑仰视九月深秋:「对了,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悟解决掉的那个孩子,自身携带一种副作用。」
九月深秋动作一顿,克制住转头的衝动,不善地盯着他。
夏油杰一圈圈用布缠着手心:「放心,死不了人,不过就是,谁杀死了它,它的透明化作用就会自动转移到杀害者的身上,大概持续半小时——悟的话,应该只需要五到十分钟,就能解除透明化作用了吧?」
透明化?
九月深秋想起刚才那隻咒灵逐渐显形的过程,是那种透明化?
夏油杰笑得开怀,能让五条悟吃瘪,他很开心,儘管他失去了一隻非常具有价值的特级咒灵。
「透明化,我们全都看不见悟,而悟的攻击对我也不起任何作用,如果要类比的话,悟现在大概就像是漫画里的幽灵吧,毫无存在感呢。」
想像着没有存在感的五条悟终于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夏油杰掩住嘴唇,喘着笑音说:「哈哈哈,让悟瞬移去解决那孩子,是你们的失策。」
假如当时去的是九月深秋,那么他现在可能已经被五条悟抓住了。
当然,九月深秋并不会瞬移,不可能眨眼间就像悟那样及时赶到教堂那边救人。
因此,无论他们当时谁过去,结局都并不完美,这是他早就算计好的,否则他也不会明知五条悟在这里,也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过来走这一趟。
而目前这个情况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至少确保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瞧,我早就说过,猴子没有存在的价值,就算是这个傢伙,也不过是胆小地冒充别人,借用我的名讳,行之恶事,甚至选择用同类饲养怨灵。」
夏油杰看了眼角落里被奄奄一息的咒灵掩护的露崎大向,眼底露出一丝讥诮,这种人,他懒得搭理,很快跳上坑顶,远眺教堂,脸上的嘲讽愈发深浓。
「如果没有那些毫无用处的傢伙,你和悟现在应该已经亲手杀掉我了吧?深秋,猴子存在的价值究竟是什么呢?是束缚你的手脚,让你无法亲手向我復仇?」他手掌托着额头,怜悯地注视着她,「十年了,仍然无法舍弃对无用之人的感情,真可悲啊——美美子,住手。」
九月深秋早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如果夏油杰没有提醒那个人,她可能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夏油杰是在救美美子。
……
……
夏油杰离开之前,从美美子手里接过一袋东西,扔给了九月深秋。
「是你以前喜欢吃的巧克力泡芙,不过你常去的那家店五年前关门了,来的路上正好瞧见有卖这个的,顺手买了一袋。」
说完,也不在乎她接不接受,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空手离开了。
九月深秋拎着那袋子泡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呼出一口气,鬆开手,亲眼看着袋子重重坠落到坑底。
黑色的巧克力泡芙稀稀拉拉滚了出来,和泥土的颜色混为一体。
九月深秋转身离开,可走了没有几步,又不争气地折返回去,头也没抬地跳下巨坑,捡起扔掉的巧克力泡芙的袋子。
她攥着纸质的袋口,难过地闭了闭眼。
……
用露崎大向的手机打了个匿名电话叫咒术相关的人员过来负责善后,九月深秋在附近逗留了一会儿。
咒灵确实被祓除了,人群安全无恙,五条悟不见了。
夏油杰应该没骗她,五条悟这会儿大概还在副作用期,五分钟,等他五分钟吧。
这段时间里,她脑子里过了许多年少时的事情,本来以为十年过去,该忘的差不多都忘了,此时才发现,有些事情根本忘不掉。
「五条,你在吗?」
她双手捂着冰冷的耳朵,屈起单膝,靠在教堂的墙壁上,眼前空无一人。
「为什么他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没有人回答她,她自言自语,「他记得你喜欢吃什么吗?」
大概是不记得的,五条悟又不是夏油杰的妹妹。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揉着头髮,长长地嘆出一口气,机智如他,竟然被夏油杰那隻老谋深算的臭狐狸算计了。
现在的深秋可是正需要一个甜蜜的拥抱呢,而他,却无法触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