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为了方便,先留个需要解释的人名单吧……中原中也,尾崎红叶?哈哈哈哈居然只有这两个人吗?一隻手都能数的过来吧?」
「嗯。」
「哇,你也太可怜了,活了这么多年居然只有这几个朋友,真可怜啊,连我都忍不住要怜惜你了。」
「但比空助你好吧?说起朋友,你一个都没有的吧?齐木也只能算是你弟弟哦。」
「喂,你这么说话,不要怪我在实验过程里动手脚,而且,我不是没有朋友,只是一般人不够资格做我的朋友,你给我好好说话啊你。」
「哦。」
「你这敷衍的表情真是气人……要开始了。」
「嗯。」
「最后再问你一次,确定要冒着未知的风险,也要回去?」
「……回。」她终于闭上眼,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要回去。」
……
……
九月深秋睁开眼,视野里一片花白,像老式电视机里的黑白噪点。
她重新闭上眼,缓了半分钟,才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次,视野里只有一张放大的脸。
垂落的白色发梢碰到她脸颊,有点痒,五条悟的太阳镜摘下来了,两隻苍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呼吸咫尺之间。
九月深秋看了他两秒钟,被子里的手指痉挛地抽了一下,缓缓开口:「五条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五条先生?
说起来,她之前询问是否可以亲吻他时,也用的「五条先生」吧?
五条悟眨眨眼,单手撑在她脸颊旁边的枕头上,上半身虚虚悬在她身前,神情古怪,不确定地问:「深秋,你恢復记忆了?」
九月深秋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他,连他的六眼都看不透她此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在他胆战心惊的怀疑下,她才轻轻眨了下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面露疑惑:「你不是说,『五条先生』这个称呼,是我对你的暱称吗?」
「……」哎呀,都忘了这回事。
五条悟没有动。
九月深秋嘴角的弧度降下来:「你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吗?」
「不可以吗?」
「……太近了。」
「想近点看着你啊。」他说的毫不犹豫,甚至没有露出一点不好意思,五条悟怎么可能不好意思,「可以再近一点吗?」
再近点就要亲到一起了。
九月深秋想起昏迷之前被他拒绝的那个吻,虽然最后有感觉到嘴唇碰到了什么,但她确定,那绝对是自己的幻觉。
明明她已经被他拒绝了,他在她面前,竟然还是这样轻浮,不知收敛。
九月深秋牵了下嘴角,没有让自己泄露半点恼羞成怒,反而愈发理智,仿佛脑子里的一切有关于「感情」的东西,全部被冰冷的试管抽了个一干二净。
「不可以。」她慢慢地说,「我想要呼吸,可以请你稍微移开一点吗?」
——你挡着我呼吸了。
五条悟委屈地撇撇嘴,他现在对于「替身」这件事耿耿于怀,千方百计想要搞清楚深秋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如果真的是替身,至少也要让他晓得替的谁。
但深秋没有记忆,而且也不太乐意和他说话的模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五条悟轻吸了口气,稍微移开身体,坐在她床边,仔仔细细地凝视着她。
九月深秋被他那种毫不掩饰的灼热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没。」
「头疼吗?」他的手指抚上她额角,一冷一热的接触让她张口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瞳孔向下偏,「不疼。」
「那,饿不饿?」他又问,像是突然之间打开了闭塞多年的恋爱开关,体贴细緻地询问,「硝子出去买你爱吃的东西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有其他想吃的吗?我给她打个电话。」
虽然他早就被拉黑了。
「硝子?」九月深秋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问他,硝子也来了吗?
话到了嘴边,猛然想起来,她此时正在假装失忆,于是连忙闭上嘴,眼神闪了闪。
「硝子……?」
对不起,硝子,明天,明天之后,我一定会向你好好地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五条悟并未怀疑她,准确来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深秋不仅已经恢復了记忆,甚至还学会了假装失忆戏弄他。
「硝子……想不起来就算了,不用在意不用在意。」他大概很乐意听见这种好消息,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起身去倒水。
他支着九月深秋上半身,将她扶起来靠着床头,然后坐在凳子上,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单手捧着杯子,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水,安静柔和。
忽然注意到什么,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环绕着一圈特别明显的青色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她举起手,示意五条悟解释一下:「五条先生,我的手腕,怎么会变成这样?」
五条悟会老实告诉她,是因为听见她说梦话要离开这里回到另一个地方时,没控制住力道,硬生生捏出来的吗?
当然不。
于是他单手托腮,面不改色地回答:「因为之前你突然晕倒,吓到了我,所以没有控制住,不小心伤到你,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