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遇到诅咒了。
九月深秋多看了两眼松下,后者清爽精神,看样子已经彻底恢復了。
松下挠挠头:「然后我就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奇怪,我是四天前才生的病,就是藤本送完货离开的那天。还有就是,那天下午的时候,我有邀请藤本进来喝茶,中途我有点事,出了趟门,再回来藤本已经离开了,我收拾茶杯时发现,杯子里的茶好像没有少,但我也不太确定。」
千反田爱瑠刚刚去了仓库,一把拉开门,双手撑着门框,微微倾身:「五条先生当时有来仓库看过呢,走的时候提起过让我们找个时间清点一下库存,今天大概还会再来。昨晚我们连夜盘点,发现确实少了一样东西,不过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当时都没有太在意。」
仓库里满满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农用品之类的单独放在左半边,右半边堆放一些桌椅之类的木製品,并不凌乱。
千反田爱瑠从那堆木製品里抽出一个灰盒子,递给九月深秋,表情有些紧张:「就是这个,松下说这里面之前装着一个裹着布条的东西,大概是十几公分的长度。他没有拆开过布条,所以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九月深秋捧着盒子,大为震惊。
盒子内部残留的这股气息是……特级咒物?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这会儿过来凑热闹,从她肩侧探出一个脑袋:「哦呀,果然是它。」
他的下颌几乎是挨着她的肩膀,差一点点就能碰到。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已经……」
九月深秋心神被特级咒物所吸引,说话间,没留神,一扭头就看见他挨近的细腻侧脸,呼吸陡然一窒。
他漫不经心地侧眸,对上她直直的眼神,望着她眼底小小的自己,嘴角弧线弯得更甚:「我昨晚就发现,千反田家很有可能保存着一个特级咒物,怎么了么?」
她缓了缓,细微地吸了口气,啪嗒合上盖子,将盒子举起,隔到两人中间,避开他若有似无的呼吸。
他用食指抵着那个盒子,故意推搡:「毕竟是一个有些年代的世家,保存着一些比较特殊的古物也很正常吧?只不过我也没想到,这种危险品居然会被当做普通的玩意而用来垫桌脚。」
虽然这句话并非针对千反田家,但千反田爱瑠仍旧惭愧地低下了头:「抱歉,真的非常抱歉,这件事都是我们的失责,非常非常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松下更加惊惶:「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这么重要,我以为它只是一个恶作剧一样的东西……」
九月深秋把故意捣乱的五条悟推到一边,语气温和地安慰他们:「真的不需要向我们道歉,你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当然不需要感到抱歉。而且,你们把这个东西完好地保存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其实非常厉害的,千万不要因此感到愧疚。」
顿了顿,她握住千反田爱瑠的手,微微一笑:「最后,这个东西是你们家的呀,你们想要如何处置它,是你们的自由,是我们太过随意了,该感到抱歉是我们才对,非常抱歉。」
千反田爱瑠当然不会认为过错在于对方,两方互相安慰,最后这个盒子被郑重地交与九月深秋。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到,一定是一件我们无法解决的事情吧?」千反田爱瑠有些担忧,「就这样将盒子交给了十二月姐姐,真的不会很危险吗?如果十二月姐姐因为这个盒子而……我一定会愧疚到寝食难安的。」
「放心,不会的。」九月深秋笑了笑,「如果真的很危险,我会交给那边那位变态先生,他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哦。」
单纯的千反田爱瑠相当捧场地「哇」了一声。
五条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摘下小太阳镜朝她高调地摆了摆:「才不是变态呢。」
九月深秋:「别看他那样,其实他真的很厉害,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让人信服。」
大概相当于核/弹级别的厉害吧。
……
……
「说起来,刚才在千反田家的院子里,深秋是夸了我吗?」
坐电车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冷不防问出这么一句。
九月深秋正在研究那个盒子,听到这句话,半点不为所动:「你说是就是吧。」
「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夸讚我?」他又问,「我完全可以承受得住。」
「……」
她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倘若当着他的面夸他,他不得立刻把尾巴翘上天?
九月深秋决定不搭理他,自顾自抠着盒子底部的残痕。
唔……没有看到实体,暂时无法确定盒子里原本装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毕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除了最基本的咒术使用知识宛如刻进DNA以外,其余的几乎全忘了,尤其事关到历史遗留物的问题。
特级咒物,十几公分的东西……有哪些来着?
她实在想不起来,抬起眼,淡定地看着面前就差把鼻子凑到她鼻子上的五条悟,语气格外的薄凉:「五条先生,请问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五条悟睫毛下垂,示意她看自己的太阳镜:「我的眼镜滑下去了。」
「所以呢?」
「可以帮我把它推上去吗?」他举起双手,让她看清楚两隻手里满满的千反田家的赠礼,「我现在腾不出手喔,拜託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