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的她只是个普通人,也没有过去的记忆,即使被别人试探,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的吧?
她想通后,定定凝视着面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抱歉,您应该是认错了人,我的名字不叫深秋。」
停顿一下,她接着补充,表情异常的坦荡:「还有,很抱歉,我的记忆里似乎没有您,我应该并不认识您,所以,您一定是认错了人。」
然后,她看见面前这位银髮男人嘴角的笑意略微收敛,两秒后,他摘下那副松松垮垮挂在鼻樑骨上的小太阳镜,眼也不眨地盯了她很久。
「哎呀……」他捏捏鼻翼两侧,若有所思的模样,「真是吓了我一跳,竟然真的没有一丝咒力,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啊。」
九月深秋没什么表情:「您确实认错人了。」
「啊哈哈,也许是的吧。」他戴上小太阳镜,重新扬起无害的笑。
连六眼都告诉他,面前这个女孩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咒力,她的眼睛里,也找不出一分一毫突然见到他的诧异。
平静普通得不可思议。
她当真不是九月深秋?
第4章 深冬03
九月深秋确定,她曾经是认识面前这位银髮男人的,而且很有可能,这个人是她的故友。
她给自己留下的那封信里提到,曾经的故友也许已经忘记了她。
可这个人,不仅没有忘记她,反而美其名曰「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可是非常过分的」,以此和她并肩走上回去的路。
「不记得我的话,如果还记得硝子她们的话,也是会让我感到受伤的哦。」五条悟捏捏喜久福,一口咬下大半,满足地喟嘆,「果然还是这里的喜久福味道最棒啦。」
九月深秋被他的胃口感染,也拆开包装啃了一小口,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味道,就听见他最开始的那句话。
她迷茫地抬起脸,没留神,嘴角沾上粉末:「硝子?是玻璃吗?还是水晶?」
说完,她意外发现,自己竟对他没有半点防备心。
是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具有攻击性,还是,潜意识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五条悟舔舔手指沾上的粉末,这下子无论如何也可以确定了,她是真的不再记得他们了。
一个没有记忆,也没有咒力的九月深秋……秋海墓园里的咒力痕迹是如何留下的?
五条悟深深看了她一眼。
「是一位脾气非常糟糕的女性。」他耸耸肩,「明明读高专时还是个反应迟钝的小丫头呢。岁月才是最大的杀器,可以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硝子是,深秋也……」
说到这,他有些意外地截住话茬,稍稍俯身,靠近九月深秋,惊奇地凝视着她,喃喃:「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距离太近,九月深秋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呼吸。
这傢伙是没有距离感的吗?怎么对待异性如此轻浮?
她皱眉,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这位先生——说起来,您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而我还不知道您的姓氏。」
咦?香砂婆婆似乎提到过他的姓氏,好像是,五条先生?
「五条悟,我的名字,五条悟。」他语调上扬,轻快地答。
「五条先生,」果然没记错,九月深秋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两人中间,「可以请您不要突然之间靠得这么近吗?我们只认识不超过半个小时。」
「抱歉抱歉,」他表情诚恳,目光落到她嘴角上,用指尖虚虚一点,「只不过,你这里沾上了喜久福的粉末哦。」
「……」
九月深秋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是自作多情,多少产生些许羞恼,擦蹭嘴角的动作用力了些。
五条悟笑得眯眼:「蛮可爱的嘛,不擦掉也完全没有关係的吧。」
「……」这个人怎么回事?夸讚的话为什么可以说得如此自然?
内向的九月深秋永远无法做到如此坦诚直白。
五条悟的眼睛十分好看,苍蓝的颜色,像水洗过后的天空,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为他绝佳的容貌锦上又添了花。
九月深秋呆了似的傻看了好几秒,脸上莫名一热,移开目光,也忘了继续和他计较距离感的事情。
「这家的喜久福味道是不是超棒?」
话题跳跃的好快。
「嗯,很好吃。」九月深秋顺着说,「草莓味和冰淇淋味我都很喜欢。」
「毛豆夹心奶油也相当的好吃。」五条悟想了想,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她,嘴角上扬,「我的喜久福,全部送给你品尝吧。」
九月深秋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熟悉感:「都给我吗?」
「当然不是无偿的。」
「那算了。」连后面是什么都不想听,九月深秋立刻无情地打断。
五条悟噎了下,哭笑不得,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头髮:「我还没有说用什么交换啊。」
「不管是什么,我一定都付不起。」她对自己的存款还是有点数的。
他伸出五根手指:「只需要听我讲一个小故事,五分钟而已,只是这样,也付不起吗?」
九月深秋思考了一下,朝他伸出手,神情严肃:「既然如此,那么,我愿意。」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她雪白的掌心,心里突然冒出一缕古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