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大清早找她有什么事,总不会是因为昨天的鸟羽伏见之战?
障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外面的刃很快走了进来。
穿着和新选组同样浅葱色羽织的少年,蓬鬆的高马尾上还扎着小小的白色绳结,生得很是乖巧,特别是端端正正跪坐在自家审神者面前的时候,只是脸色看起来并不如往日的活泼。
宁宁换好衣服还在梳头,到幕末之后经常战斗,虽然并不需要她亲自挥刀,但也不能随意披散着头髮了,得好好的扎起来才行,「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和守安定咬了咬牙,双手伏地,额头贴到地面,「主人,请允许我离开。」
宁宁梳头的手顿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纸门就被人再次从外面拉开,红眼的打刀少年冲了进来,「笨蛋,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会让你离开!说这种随便的话!」
「清光?」大和守安定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加州清光,随即仍旧咬死了不改口,「我不是在随便说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冲田君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他真的做不到。
「安定!」加州清光叫了声,想说什么,却被大和守安定打断了,乖巧的打刀少年收敛起神色之后,有种在战场上的冲田总司才会流露出来的冷,「让主人来决定吧,主人?」
大和守安定看向宁宁,眼底如同惊涛骇浪般。
「主人!」加州清光也叫了声,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就是想让宁宁立刻拒绝大和守安定。
比起两振激动的刃,宁宁在这一刻的心情却比想像中更为平静,或许在到幕末来之后,她就隐隐约约有这样的预感了。
在心底暗暗嘆气,宁宁开口的话淡淡的,「大和守安定,你真的决定了吗?」
还是……怪她吧,她不该贸然把这振刃这个时候带到幕末来的,她到底不比赋予他意识的审神者,刀剑天生就对唤醒他们的审神者抱有很强烈的亲近感。
像她这种半途接手的,亲近度本来就极低,再加上又没有怎么相处过,她说话又各种不靠谱,不用去猜测都能知道,她在大和守安定心目中会有多少的认同感。
而现在又这样把他带来这因缘之地,大和守安定,又是如此放不下前主的刃。
「主人!」对于宁宁的问话,加州清光不满的叫道。
宁宁神色不动,只是朝加州清光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加州清光狠狠的一偏头,到底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是认主的刀剑,主人的意愿哪怕他不那么认同,也不会反对。
大和守安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思考之后的坚定,「是的,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想要留在冲田君身边。」
「可是你要知道,哪怕我让你留在这里,你也什么也不能做,保护历史是刀剑男士的使命,我想,你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的。」宁宁同样直视着大和守安定的眼睛,「而且,一旦试图改变历史,你就会被视为背叛审神者,而背叛审神者的刀剑,会暗堕的,」她说着也是皱起眉头,「你们大概没见过暗堕的刀剑,那是没有自身意识的杀人机器。」就像那振,如同血染新月的三日月宗近。大和守安定到底叫了她这么长时间的主人,她真的不希望这振刀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大和守安定脸色煞白,却还是没有反悔,「主人,我不会改变历史的,我只是想要保护冲田君,直到,直到他生命终结一刻。」
宁宁却仍旧是摇头,「就算只是这样,你也不一定能做到。你应该知道,刀剑男士不能长久离开审神者的身边,」这也是她必须和他们一起到幕末来的原因之一,「否则,就会无法维持自身的意识,只能回归刀剑的形态。而之后,本体刀剑也会很快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所谓的本体刀,到底也只是真正存在于历史上刀剑的分灵,没有审神者的灵力支撑,很快就会消散的。
她也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多长,但可以想像的不会太长。
大和守安定死咬着牙,「我知道。」
宁宁闭了闭眼睛,「就算是这样,你也执意要离开吗?」
大和守安定朝宁宁低头,「是的,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请主人允许我离开。」
除了深深的嘆气,宁宁已经没有别的话好说,「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那么,她接受,「好吧,我允许了。」
在那句我允许的话出口之后,大和守安定浑身微微一颤,下一刻,这振刀再次向着宁宁伏地行礼,「谢谢你,主人,」顿了顿,「祝您武运昌隆。」说罢,也不多言,起身转身就走。
「安定。」清光的声音唤不回人,他扑到宁宁面前,拉着她的胳膊,「主人,你怎么能让安定离开呢?」
宁宁拍拍加州清光的手背,挣开他,从包里取出两个金色的刀装,「去和他道别吧,把这个给他。」鸟羽伏见之战所有刀的刀装都碎得差不多了,一把打刀只能带两个刀装,她也只能给大和守安定这个了。
加州清光看着宁宁手里金光闪闪的刀装,脸上的表情快哭出来似的难过,片刻之后他狠狠的一跺脚,拿上宁宁给他的刀装,转身追大和守安定去了。
加州清光去的急,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给宁宁带上屋门,在他离开后出现在她门前的,是长曾弥虎彻,「这样好吗,就让大和守这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