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饭。
王妈终是忍不住问起。
「长思真的不回来过年吗?」
王安樾正吃着菜,一时没腾出空回答。
王安静便替他答了:「她的治疗不能随便中断。」
曾友辉也很快附和:「就是就是,治好了就回来了,中间不必来回折腾。」
王妈心里不忍,又说:「寄点什么好吃的给她吧?一个人在国外过年,多可怜呀。」
王安樾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徐徐说:「治疗期间,饮食是有限定的,很多东西不让吃。再说了,现在邮一个包裹过去,还不知过了正月能不能收到呢。她朋友一直在陪她,吴倩楠也在波士顿。她不会孤单的。」
最后这句话,更像是讲给自己听。
昨晚王安樾吃完炒粉后,谢长思打来了电话。
起初,他们每天都通电话。后来,谢长思说越洋电话打起来太贵了,而且她的治疗时间不那么定时,两地又有时差,每天通电话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她要求改成两天打一通电话。他不许,她求了他好几天,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的,他才同意。
昨晚,她提出把两天一通电话改成三天,他直接没同意,并说,永远不同意。
她倒也没有坚持己见,改了话题,告诉他:「吴倩楠昨晚又来了。」
他「嗯」了一声。
谢长思去波士顿的第二周,吴倩楠就去探望她了,是袁家晖多的嘴。老同学在异国他乡相见,谢长思还挺高兴的,当天就告诉了王安樾,说吴倩楠带了好些水果去探望她了。其实吴倩楠在去探望谢长思之前给王安樾打了电话。她好像忘记了时差这回事,半夜里将他吵醒,问他什么时候来美国。他说不去,又说,谢长思不许他去,他若去了,谢长思会放弃治疗。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阵,说一物降一物。后来她就没再给他打过电话了,但她隔不久就会去探望谢长思,谢长思每回都会告诉他。
他推测:「她最近不忙吧。」
谢长思说:「她升职了,买了芝士蛋糕来找我庆祝。」
他疑问:「你可以吃吗?」
她笑了笑,说:「吃一点没关係的。」旋即,又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她还带了酒,偷偷带进来的。」她住的是单人病房,医生护士都是美国人,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可她像是很怕被人发现似的,把他逗乐了。
他问:「你喝了?」
她说:「喝了一小口。」
他于是批评她:「你不听话了。」
她摆出理由:「再乖的孩子也会有想破坏规矩的时候呀。」
他轻轻笑起来,问她:「身体没问题吧?」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问题,在治疗上,我很配合医生的。」
他不由得发起呆了。
她却不喜欢他沉默,很快问他:「你这两天吃什么好吃的了?」
他连忙将心里那一点丧气扫除干净,半笑着告诉她:「想找李乘风学做菜,但他一直很忙,没空理我。所以我就找了胖哥,对他死缠烂打,希望他能把爆炒肥肠的秘方告诉我。」
她大嘆一声:「你这样有点为难人家吧?」
他说:「他让我先学会颠锅,等学会了颠锅再教我炒肥肠。」
她认为:「你一定没学。」
他否认,笑说:「我学了呀。我拿着锅认认真真颠了一个小时,最后把锅底颠穿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
他故意说:「他说我没有当厨师的天赋,让我以后少进厨房。」
她不信,说后面这话肯定是他自己编的,又说起:「袁家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便说:「他一天没什么正事。」
她说:「他请我松鬆口,说现在想找你宵个夜特别难,还说你就算扭扭捏捏去了,也不怎么喝酒,嫌弃你不带劲。」
他表示:「我是听你的话。」
她可不愿完全背下这个黑锅,她说:「我那是怕你天天在外面混,把身体弄差了,又不是完全禁止你宵夜、喝酒。」
他立马告诉她:「我身体很好,经常锻炼,你回来就知道了。」
第73章 插pter 5 如果彼此要分离 往事留风中(2)•★
这话不假,王安樾的确经常锻炼。一周跑三个 5 千米,两个 10 千米,白日里没活,就抓着胡小龙练擒拿格斗,懒觉不睡了,烟也不怎么抽了,除非碰到值夜班或是办差,其他日子里几乎每晚十点就上床,要么等她的电话,要么睡觉。
袁家晖骂他,三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生活。
元旦前,局里推荐他去参加省厅的选调。他样样都排在前列,但最后还是被刷了下来,同去参加选调,也同样落选的童达展开发散性思维给他分析落选的原因。他听童达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话后,才说:「是我最近练功夫练得狠了些,一个不留神摔伤了粱副厅长的儿子。」
事实上,他真不是有意摔伤小梁的。他当时上了台,人还没站稳,小梁就急匆匆向他挥拳头,他一闪身,小梁先是扑了个空,再是扑倒在地,把两颗原本就长得歪七裂八的门牙给摔断了。他想想就觉得疼,想想,就知道选调这事肯定黄了。但他还是认认真真比完了每一个项目,真是又积极又向上。
落选后,大家都担心他会情绪低落,把他当大王一样供着,连多日未见的赵小玫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