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许青澜谈得怎么样了?」她问。
欧阳勋说:「我在等她回復。」他神色里闪过一丝烦躁,显然也明白处境不佳,但又决不能妥协。
静宜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她没告诉你,她一直在新吴没走吗?」
欧阳勋一惊,「她去找你了?」
静宜点头,欧阳勋脸色顿变,「她跟你说什么了?」
「想把Jimmy接回家,如果暂时不能,至少也和孩子见个面。」
欧阳勋慌张的神色里添了恼怒,抽出手机就要拨号,被静宜按住手,「你别急,我们先想好办法再找她。许青澜跟我说得很清楚,不解决问题她不会走的。」
「我不能让她缠着你!」欧阳勋面无表情说,「她不就是想找人施压吗?没什么,我也会。这个问题不可能和平解决,就看谁能熬到最后。」
「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办?」静宜看着他,「如果到时候她来闹事呢?」
「我跟老赵说一声,在酒店周围多派点人手,不会让她进来的。」
「可我不想这样。」静宜正色说,「结婚是开心的事,我不想提心弔胆地站在台上。」
欧阳勋垂眸沉吟,显然在想对策。
静宜说:「以我的立场,这种时候可能不太方便发表意见……」
欧阳勋忙打断她,「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好了,我就怕你有话不说闷在心里。」
静宜笑笑,「那我就说了……你能不能把孩子还给许青澜?」
欧阳勋怔住,没想到静宜会如此直接。
「对一个母亲来说,和自己的孩子分开实在太痛苦了,那种心情我体会过…….如果我和许青澜换个位子,我大概也会和她一样穷追不舍。」
正是在换位思考之后,静宜彻底理解了许青澜的疯狂,也终于决定抛开立场帮她。
欧阳勋嘟哝,「我又没说不给她见,我的要求是双方权利平等。」
「你提的要求换我也不会答应,成长环境变来变去对孩子不是好事。」静宜温声劝他。
「我是为了我妈……有了这个孩子,她开心多了……」
「如果你真为你妈妈考虑,就不该和我结婚。」
欧阳勋抬眸看向静宜,她的眼神一如既往明净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令欧阳勋内心一凛,他举起手,用力撸脸。
「还有几句话,我考虑了很久,不知该不该说。」
欧阳勋闷声道:「你说。」
「我要说的话可能重了点,但我是认真的。」静宜顿一下,继续,「如果这孩子没有妈妈,或者妈妈愿意放弃抚养权,我们来收养,我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妈妈不放手,我们肯定是养不了他的,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必须得有个人让一步。」
欧阳勋没有表态,默然听着。
「我觉得许青澜提出来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孩子归她养,你和你母亲可以定期去看他,毕竟养育孩子不是你母亲的责任,你母亲也没权利扣住许青澜的孩子不放……欧阳,我很抱歉,这件事我只能支持许青澜。」
欧阳勋低下头,轻轻嘆了口气,他再恨许青澜,静宜的意见也不敢不好好考虑。
「还有,如果到婚礼那天问题还没有解决,那我只能抱歉了,婚礼要么延期要么取消。我和你结婚已经让亲戚们很意外了,我不想到那天还要演别的戏给大家看……」
「静宜!」欧阳勋一把抓住她的手,仿佛她已经决定放弃婚礼似的,「你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静宜没再说什么,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垂头思索。良久,欧阳勋终于下定决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跟我妈说去。」
他鬆开的手又被静宜反握住,她仰头望着他,「对不起欧阳,让你为难了。」
欧阳勋朝她笑笑,笑容里充满愧疚,「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拖进这种事……静宜,我爱你,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看轻我。」
静宜摇摇头,鬆开了他。
欧阳勋走进客厅,来到母亲跟前,没容自己犹豫,直截了当说:「妈,我仔细想过了,这孩子我们不能留,还是得送回他妈妈那里。」
赵珺梅错愕地望着儿子,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为什么?那女人又来闹了?」
Jimmy正和思瑞一起玩小火车,听到「妈妈」二字,立刻仰起脸,充满期待地望着欧阳勋。
欧阳勋耐心向母亲解释,「从法律上讲,他母亲才是合法监护人,而且孩子跟着母亲比跟其他人更好,我们还是放弃吧!」
赵珺梅站起来,表情倔强,「谁说的!你看他妈把他养得瘦骨嶙峋的,放我身边养两年,我保证把他餵得白白胖胖!还有教育资源,我给他报全市最好的幼儿园,我都跟你爸讲好了,以后孩子接送他负责,吃喝还有学习上的事我来管……」
「妈!」欧阳勋不得不打断她,「咱俩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个孩子是属于许青澜的,跟我们无关,我们没权利把他留在身边!」
「怎么无关?明明是我孙子……」
欧阳勋见母亲绕来绕去总不肯跳出来,终于烦躁,绷脸道:「妈,为什么每次我说的话您都听不进去呢?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能懂?」
欧阳隽听儿子口气不对,立刻紧张起来,守在老伴跟前,目光来回打量母子俩。思瑞和Jimmy还坐在地板上,不过显然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了,身子一动不动,全都竖着耳朵细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