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散母亲这桩在她看来不合理的姻缘,足以称得上思瑞十四年生命中最为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最令她激动的是,她是整个计划的策划者和推动者,她创造了一个奇蹟,促成了一件原本看上去毫无可能的事!
「勋叔,周末等我回家,咱们好好庆祝吧!」
欧阳勋比她冷静,「急什么!你妈这几天情绪特别低落,估计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缓过来,咱们还是要保持低调,儘量别去刺激她。」
思瑞虽然被泼了冷水,但立刻表示赞同,「你说得对!庆祝可以缓缓,先稳住我妈再说……勋叔,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
「难说。」欧阳勋嘆口气,「我不知道你妈怎么跟那位惠叔叔说的,她现在好像很后悔,万一对方回头,搞不好两人会旧情復燃……」
「啊?!」思瑞刚刚的高兴劲儿荡然无存,一下子被紧张情绪攥住——好不容易革命成功了,怎么也得保住胜利果实啊!
「那要不,你主动找惠叔叔谈谈,确保他不再打我妈的主意?」思瑞又开始出谋划策。
欧阳勋说:「我也想过,但感觉不太合适,如果他回头来找你妈,那我还有理由跟他谈,但如果人家都没那意思了,我冒冒失失去找他,不等于打草惊蛇吗?」
「也对!看来问题还是出在我妈身上……」
「没错!」欧阳勋叮嘱她,「咱们还是把重点放你妈这里,密切关注她的思想动态。总之最近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得想办法多哄哄她,要让她充分看到世界美好的一面,她心情好了,那股子彆扭劲儿慢慢也就被消灭了。」
「没问题,哄我妈我最在行了!勋叔,那我不跟你聊啦,我得赶紧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明天来给我送饭,只要她忙活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欧阳勋笑着夸她,「好主意!还是你有办法!」
接下来两天,欧阳勋几次在微信上跟静宜搭讪,她都说自己没事,但还是毫不含糊地推掉了欧阳勋的见面邀请。
欧阳勋心知她逃婚的负罪感还没卸掉,操之过急只会令她更难受,便耐下性子等候时机,只在微信上与她保持互动,不过也是他发的多,静宜回復时能简则简,显然不愿多谈。
欧阳勋倒是从赵珺梅嘴里听到不少后续消息,比如袁湘萍跑去找惠正民打听两人分手的原因,谁知惠正民和静宜一样成了锯嘴葫芦,只让袁湘萍回去问女儿,此外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袁湘萍碰了一鼻子灰,又见惠正民态度格外冷淡,顿时也寒了心,跟赵珺梅抱怨道:「从前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多好听,这分手才几天呀,脸都快翻到头皮顶上去了,好像我们静宜欠了他一样!我的女儿我了解,静宜不可能干见不得人的事!十有八九是他自己在外面有人了,怕我们闹,就甩脸给我看!我就恨自己生的这丫头一点血性没有,只会被人当软柿子捏!」
欧阳勋听见惠正民被冤枉,不免也有些惭愧,可又不便向母亲澄清,他和静宜的事还没敲定,过早引爆赵珺梅这颗炸弹很可能会把静宜吓得再缩回去……只能委屈一下那位检察官了。
转眼周末即至。
欧阳勋原本计划好借思瑞的名义到静宜家蹭个饭,顺便摸摸她的状态,不巧SIM那头忽然有动静,凯萨琳打电话给他,说招标组想和他见个面。欧阳勋不敢怠慢,立刻订了前往深圳的机票。
临行前一晚,他和思瑞又通了回电话。
「你妈怎么样?」
「还行。」思瑞说,「昨天来给我送饭,我觉得她挺正常的,和我同学有说有笑,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欧阳勋忧虑,「不知道惠正民有没有去找过她?」
「我觉得不会。」思瑞很笃定,「我妈心里藏不住事,如果惠叔叔真杀回来,她肯定会语无伦次,魂不守舍。」
欧阳勋听得心里直泛酸水,「那也许我不该横刀夺爱哩!」
思瑞到底还小,没听出欧阳勋语气里的醋味,笑着说:「反正惠叔叔没来找过妈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是个相当高傲的人,平时也总是我妈凑着他,没想到这次会被我妈放鸽子,他肯定受不了,哪可能再回头呀!」
欧阳勋酸得更厉害了,「那如果你妈妈其实喜欢的是他,我们不是白忙一场?」
「妈妈不是喜欢他,妈妈是觉得对不起他!」思瑞强调,「妈妈最怕欠别人什么,宁愿自讨苦吃也不肯让人受委屈。但即便如此,妈妈不还是为你拒绝了惠叔叔吗?说明她真正喜欢的是你呀!」
一席话听得欧阳勋身心俱畅,心里跟渍了蜜似的甜。
周六一早,欧阳勋便奔赴深圳SIM公司,在凯萨琳的引荐下,和SIM新项目组的成员见了面。成员中有两位是跟欧阳勋合作过的,关係都不错,欧阳勋介绍方案框架时也是照着他们习惯的模式来的,从两人的神情上揣测,他们投自己一票的概率很高,另外三位和欧阳勋都是初次照面,暂时看不出倾向。
会后,欧阳勋请凯萨琳吃了顿饭,想问问项目成败的可能性。
「目前我也猜不准。」凯萨琳实话实说,「陈工和李锐应该会站你这边,你熟悉他们的做事风格,合作起来会顺利很多。Leo和向艷站许青澜的可能性更大,向艷是许青澜的大学同学,这个你知道吧?」
欧阳勋摇头,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