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勋是被赵珺梅的嚷嚷声吵醒的,他没急着起床,先捞过手机来看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客厅里的动静有点大,赵珺梅似乎在和老伴激动地说着什么,且时不时会念叨一下静宜的名字。欧阳勋猛然打了个激灵,一骨碌爬起,赤脚衝到门口,拉开房门问母亲,「静宜怎么了?」
赵珺梅正恨听众太少,见儿子插话,眼睛更是雪亮,「哎哟你不知道,这丫头要造反呀!」
原来她早起想到静宜今天结婚,想给她打电话道声贺,没想到静宜手机关机。她隔半小时后再打,还是关机,立刻敏感出什么问题了,转而打给袁湘萍了解情况,这才从袁湘萍那里得知,静宜的结婚登记黄了!
「她妈也是一早就给静宜打电话,那丫头不知中了什么邪,说不想结婚了!她妈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清楚就把手机给关了,现在找人也找不到,快把她妈急死了!」
欧阳勋开心得整个人差点没飘起来,他蹦回房间,胡乱挑了身衣服换上,又衝进卫生间一通洗漱,抓起包和车钥匙,拔腿就要出门。
赵珺梅听见动静从厨房追出来,衝着儿子的背影喊:「欧阳你上哪儿呀,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别等我!」
欧阳勋坐在车里,先拨了静宜的手机号,果然关机,想想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她不大可能还会在蒲公英待着,要么是躲家里,要么是找地方散心,前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些。
他果断驱车往静宜家开。
欧阳勋砸了半天门,里面一丝动静没有,他想就算静宜出去了,总会回来的,干脆在这守株待兔吧。拿定了主意,他就靠在门边刷手机,谁知五分钟后门开了,静宜站在门口,穿得整整齐齐,眼睛却红通通的,显然哭过。
欧阳勋收起手机咧嘴笑,「你在家呀?」
静宜看见他,一点好声色没有,「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看到了吧?你可以走了。」
欧阳勋忙用手推住门,硬是挤了进去,盯着静宜问:「你没去登记?」
静宜立刻露出窘怒的神色,「不要以为我没去就是接受你了!」
「是是是,我懂,那肯定是两回事——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甜品吧,你以前一吃甜品心情就会好……」
「不要!」
欧阳勋不急不恼,和风细雨劝她,「你不该把手机关了,快十一点了,饭店有人找你怎么办?还有你妈,她找不到你会担心,说不定还会报警……」
静宜努了下嘴,转身,走到沙发旁,拾起手机,开机。欧阳勋不露声色笑了笑,见她又转回来了,忙把笑容全抹干净。
静宜垂眸说:「欧阳,你走吧,我没心思和你玩。」
「那我什么都不说,就陪着你。」
「我不用你陪。」
「那就当你陪我。」
「你……」
静宜手机响了,袁湘萍打来的,她蹙眉,不情不愿接起。
「妈,我在家……是的,正民也同意……」静宜忽然拔高了嗓门,「我自己的事自己还做不了主吗?」
她声色俱厉挂了电话,显然气愤到极点。
欧阳勋等她视线扫过来时,赶紧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静宜心烦意乱,「你到底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
欧阳勋好脾气地扶她坐下,收起嬉皮笑脸,很正经地说:「可我今天就是想陪着你,等过了今天如果你还是烦我,我保证不来骚扰你。」
静宜嘆气,「你这算什么道理?」
「因为今天是你妈帮你挑的吉日,万一你赶在最后一分钟跑去登记呢?」
静宜反诘,「说不定我今天不去,明天去呢?」
「不会!明天就不是吉日了,你心里也迷信这个。」
静宜到底还是给逗笑了,虽然只是短促的一笑。
「好了,我不会去的,昨晚我约正民谈过,话都被我说绝了,你当正民没脾气的?」
想起惠正民那受伤的眼神和一言不发离去的背影,静宜眼圈又是一红。
欧阳勋仔细打量她,「你是不是后悔了?」
「……」
欧阳勋忽然拉她起身,「走,我带你去找他,现在登记还来得及!」
静宜慌了,拼命往后躲,「你干嘛呀!」
欧阳勋扭头冲她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两人闹完,重新坐下,静宜心情平静了些,说:「欧阳,我心里真的很乱,你能让我安静两天再说吗?」
欧阳勋盯着她瞧了会儿,忽然抱住她,紧紧拥着。静宜没有推开他,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趴着,表情有些无助。
欧阳勋搂着她说:「静宜,今天听说你没去登记,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容易,我来找你也不是要逼你马上接受我。我只希望以后你不管做什么,都能遵从本心去做,别再委屈自己……我要你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指责你不对,我总是支持你的,你不是一个人。」
静宜眼眶潮湿,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欧阳勋鬆开她,「那我走了,如果你想跟我说话,随时打给我,我半小时内一定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