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莉莉敲了敲门,「静宜姐,你的午饭是端到办公室来吃还是去食堂吃?」
静宜掐断纷乱的思绪,笑着起身,「谢谢你提醒我,你不来我都忘记饿了——去食堂吃吧!」
唐莉莉莞尔,「我也没吃呢,陪静宜姐一块儿吃。」
两人往员工食堂走,静宜问:「老陈最近手上有什么好东西吗?我想拿两件送人,不过得能上飞机的。」
「要上飞机啊,那就送水蜜桃吧——歌山最后一批水蜜桃上市了,特别甜呢!吃完这茬就没了。」
「啊对,水蜜桃不错!」静宜眉开眼笑。
她记得欧阳勋很喜欢吃桃子,往年这个季节赵珺梅都会早早给他寄两盒去,最近两年因为欧阳勋不怎么回家,赵珺梅生气,也懒得折腾了。
唐莉莉问:「静宜姐要出差吗?」
「不是,去接思瑞回家。」静宜一高兴就说了实话。
「真的呀!」唐莉莉眼睛也亮了,「那静宜姐总算可以放心了,思瑞这趟出去,玩的时间可够长的。」
静宜笑道:「是啊,我平时太忙,很少带她出去旅行,她心里可存了不少怨言,希望这次多少能抵消掉一些。」
去得太晚,食堂里没几个人在吃,两人领了餐,随便找位子坐下,唐莉莉手机响,她忙接听,大概是某个供应商,简短聊了几句正题后就提到静宜要买桃子的事。
讲完电话,唐莉莉笑着告诉静宜,「我和歌山那边的老万讲好了,下午会多捎两盒桃子过来,老万听说是你要,死活不肯收钱,说是送你的。」
正说着,钱嘉也来了,打了饭和她们坐一起吃,唐莉莉要紧告诉他,「静宜姐后天要去接思瑞回来了!」
「哎哟,大好事啊!」钱嘉笑着看向静宜,「难怪裴总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静宜跟着笑,心里暖暖的。月初思瑞出走的事曾闹得轰轰烈烈,好多员工都跑来安慰过她,如今这件事总算可以圆满落幕了。
饭吃到一半,当班服务生晓燕慌慌张张跑进来,「静宜姐!静宜姐不好啦!」
钱嘉皱眉数落她,「有话好好说,慌什么!裴总不好好的在这里么?」
「不是,我是说,是外面出大事了!」晓燕咽了口唾沫,红头涨脸把话讲完整,「美容院的于老闆让她老公给打了!」
「什么?!」静宜腾一下站了起来。
美容院门口被围观者堵得水泄不通,静宜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陈子辉和于晴在大堂间里纠成一团,于晴披头散髮,脸红脖子粗,一隻手被陈子辉反擒着,动弹不得,嘴里还在大骂:「狗日的,快放开我!」
陈子辉脸黑得像块铁,粗壮的手臂死死攥住妻子,仿佛她是个贼。
静宜大惊失色,忙问离她最近的一名皮肤护理师:「怎么不报警?」
护理师束手无策,「他们,他们不是夫妻么?再说,先动手的是老闆……」
静宜转头细瞧,果然发现陈子辉脸上脖子上都挂了彩,于晴虽面容扭曲,不过身上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晴姐。」静宜大着胆子靠近他们,尝试劝解,「有什么事坐下来讲吧,这样,这样让大家看着,实在不太雅观……」
于晴眼睛通红,哑着嗓子喊,「无所谓!反正脸全丢光了!」
陈子辉立刻反唇相讥,「丢脸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偷人的证据我全存着呢!既然你无所谓,要不要我现在就放给大家看看?」
于晴怒火衝天,「你又好到哪儿去了?婊子不是你先找的?一个两个就差往家带了!」
「你们别这样……」静宜央求,「想想孩子吧!给孩子留点脸面不行吗?」
提到孩子,于晴脸上的怒容才淡了些,转而显出几分凄楚。
静宜趁势劝陈子辉,「老陈你也放手吧,都冷静点……」
陈子辉恨恨地鬆了手,指着于晴对静宜说:「既然她不要脸,也别怪我无情无义,你好好劝劝她,早点跟我去把离婚办了!」
言罢,他拾起自己的包,推开众人走了出去。
陈子辉一消失,于晴便跌坐在椅子里嚎啕大哭,静宜示意两名护理师和自己一起把她扶上楼。
几个人一起伺候于晴,有人倒来了水,有人绞来了热毛巾,静宜见她衣服被扯破了,便给月之打电话,请她给于晴拿身替换衣服来。
月之出去办事了,还在返回的路上,她答应一到店里马上过去。
于晴喝了水,又洗了把脸,心情总算平静些了,静宜便让员工都下楼,她独自留在楼上陪于晴。
于晴是个讲究享受的人,办公室虽然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像间闺房,用具也应有尽有。
静宜说:「你头髮有点乱,我给你梳一梳吧。」
于晴垂眸不语。
静宜便从梳妆檯上取了把梳子,站在于晴身后帮她梳头髮。梳着梳着,于晴的情绪又有所起伏。
「他说他老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她喃喃低语,「他说他受够我了……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那么恨我?」
静宜顿着手,却无话可说,梳理的动作越发轻柔,于晴的头髮又黑又直,微微闪着光泽,她是很懂保养的女人,年轻时也曾风光无限。
「他为了和我离婚,还给我下套。」于晴继续倾诉,「江源就是他派来勾搭我的,他俩一早就认识了,江源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然后把视频交给他……我真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