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欧阳勋忽然有点牙酸,那种消失很久的懊恼苦涩的滋味又回来了。
十字路口的交通灯闪烁几下后转为红灯,他剎车,等待,顺便把手机捞过来扫了眼,静宜依然没有回覆。
思瑞说:「我觉得不会。如果你那时候向妈妈表白了,她肯定跑不掉的。」
这话让欧阳勋听着很舒服,微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思瑞撇嘴道:「我妈对老赵的态度吧,过去是平视,现在是俯视,可她对勋叔你一直都是仰视的。」
欧阳勋乐道:「就冲你这句话,我可以再多留你住一星期!」
「算啦!说好七月底回家就是七月底吧。不然我妈真该急了。」思瑞掰着手指数了会儿,「还有三天,唉,好日子不多也……」
进了小区,停好车,两人亲亲密密坐电梯回家。
欧阳勋问:「你是想让你妈来接你,还是我送你回去?」
思瑞想了会儿说:「你送我吧!」
「成!那咱们就挑星期六或者星期天走......」
电梯门开,思瑞刚要踏出去,见到门口的人顿时吓一跳,脚又缩回来。
欧阳勋抬眸一瞧,原来是久未谋面的汪小姐,穿得板板正正,脸上画着浓妆,头髮应该是用髮胶抹过的,油光锃亮,拗成一个奇特的髮型,右肩上挎个包,不知道出门要干什么。
欧阳勋见汪琳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出于礼貌,朝她点点头,然后走出去。思瑞则紧跟其后,经过汪琳身侧时,忍不住又回头瞧一眼,恰逢汪琳也正回眸审视她,思瑞赶紧又把头扭回来。
进了家门,思瑞问:「那个阿姨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吓人?」
「可能和化妆有关?一张脸浓得像幅油画了都。」
「不是,是她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如果你不在,她又该对我问东问西了。」
「你经常碰见她?」
「就两次,我都儘量躲着她的。」
「嗯,不用理她——去洗澡吧!」
「哎!」
欧阳勋把采购回来的食材塞进冰箱,又倒了杯水,坐进沙发,再次拿起手机,发现静宜发消息过来了,心头一阵猛跳,赶紧放下杯子点开来看。
「赵斌知道思瑞在北城了。」
欧阳勋瞪着这条信息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和自己问的问题有关係吗?
静宜很快又发来一条,「不过我警告过他了,他不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欧阳勋有点找回理智了,这么说,赵斌和静宜吵过架了?
赵斌的脾气欧阳勋是了解的,大概只有对客户和投资人才忍得住火气,如果让他知道女儿在自己这里,心里肯定会翻江倒海。
欧阳勋放下手机,一个问题在脑海中浮起,赵斌是怎么知道的?
会不会是自己发给静宜的消息让他看见了?这个念头一起,欧阳勋的心就像被火灼了一下,烫得往后一缩,不止羞臊,还有一丝屈辱。
思瑞忽然抱着衣服从他面前跑过,「勋叔,我去洗澡啦!」
「哦。」
思瑞欢快的嗓音把欧阳勋从挫败感中拉了出来。看见了又怎么样!今时不比往日了。心理扭转令欧阳勋竟生出一丝快意,虽然很快意识到这种快意甚是无聊。
刚琢磨着该回点什么,又有一条消息进来,依然是静宜发的:「人生没有重来。」
第49章 No.49 一盒冈本•★
欧阳勋洗个澡都不消停,刚把沐浴液抹在身上,就听思瑞在客厅喊:「勋叔,我手指划破了,有没有创口贴?」
「怎么回事?」他也扬嗓门喊。
「我开果冻不小心划到的。」
「严重吗?」
「不严重,可我还是要一个创口贴,你有吗?」
「你到我床头柜里找找看吧。」
「哦——」
三分钟后,思瑞又叫唤起来,「勋叔,你来电话啦!」
「谁打的?」
「马小姐。」
「不用理。」
「马小姐是谁呀?」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的秘密真多!」
欧阳勋刚把沐浴液冲干净,又听见思瑞叫,「又有电话来啦!」
「今天什么日子啊?」欧阳勋嘟哝了一句,抬高嗓门,「又是谁?」
「女罗剎!」
欧阳勋愣一下,赶紧用浴巾飞快擦干身上的水,套上内裤,披上浴袍跑出来接,等他抓起手机正要按接听键时,铃声停了。
思瑞在沙发里坐着,正吸果冻,右手食指上包着创口贴,神气活现翘得老高,一边摇头撇嘴,「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马小姐真可怜!」
欧阳勋白她一眼,「这位是大老闆,我的衣食父母!」
「是不是咱们在超市碰见的那个?」
「嘿!你记性不错嘛!」
「难怪你给她取名叫女罗剎!」
欧阳勋笑着给许青澜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了,没什么大事,要他把八月份要做的项目发个综述到她的邮箱。属于正常工作流程,按说应该是刘丹宁问他要的,不过刘丹宁自上任后,完全变成了许青澜的传声筒,有他没他一个样。欧阳勋暗自庆幸对宋强的举荐诱惑没动心,他再没出息,也不想当一个傀儡。
讲完电话,欧阳勋端起水杯大口喝水,眼角余光瞥见思瑞从沙发一侧拿了个什么东西,举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