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垂眸说:「你不该管我妈……有时候,连我都不想管她,说不听,招人恨。就因为有这么个妈,不管我多能耐,人家都会低看我一眼。」
静宜从他表情里读出了羞愤,她知道赵斌是要面子的人,想了想道:「你从前说过,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家人。」
那时赵斌刚认识她,卯足了劲儿追她,知道她家境不好,下面还有个弟弟,而他也差不多,家里除了寡母还有两个仍在读书的弟妹。
「你看咱俩多像,我是长兄,你是长姐,都是责任重大!不过静宜,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混出个人样来,让你家和我家都过上好日子!」
静宜当年就是被赵斌的这句话打动的,现在他终于发达了,弟弟妹妹也都在外地成家立业,而他的口风却变了。
「我那是为了把你追到手哄你的,你还真信?」赵斌笑道。
静宜白了他一眼,「没对你妈怎么样吧?」
「把她训哭了。」
「你这是何必?」
「你以为我好受?」
静宜缓和了语气说:「她和我爸妈一样,都是穷过来的,苦日子过多了,心理上很难改过来。都一把年纪了,再怎么不对,你是儿子,有话好好说。实在说不通就算了,儘量帮她善后吧。」
赵斌盯着她,久久的,目光深沉,静宜有点受不了,「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第10章 No.10 出走
赵斌又去摸烟,见静宜蹙眉,回神似的把烟盒放下。
「你打算和惠正民结婚了?」
「听谁说的?」
「我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打听到。」
静宜抬起下巴,「跟你有关係吗?」
赵斌置若罔闻,「我还听说,他儿子规定老子要等自己上了大学才能再婚,他儿子今年刚好高中毕业。」
静宜没吭声。
「你还是那样,什么事都听别人的。」
静宜起身,「我该走了。」
「我和你,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你要我说多少遍?」
赵斌嘆气,「是啊是啊!总是清醒不了。这人吶,真是不能做错事,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忽然拽住静宜的胳膊。
静宜恼,「鬆手。」
赵斌不理,兀自说:「我知道我不是东西,这些年干了不少混帐事,也说了不少混帐话,但我对你是有感情的……静宜,你信不信,我还爱你。」
「我信。」静宜扭过脸来,目光却平静如水,「但你更爱儿子,还有那些年轻的身体。」
揪住她的手鬆开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上陈妍?」赵斌嗓音暗哑,「因为她像你。」
静宜没搭茬,径直走出房间。
「我其实也不想管她的事,毕竟离了婚就不再是我婆婆了,可她找我帮忙,我实在很难开得了口回绝。」
静宜向月之诉苦,「我有时候也很讨厌自己,对不想做的事就是没办法拒绝,一个』不』字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七月上旬的某个午后,服装店门外的人行道被骄阳烤得快要化了,半天也没个客人来。屋里的人也懒洋洋的,米洛坐在前厅椅子里刷手机,月之养的大橘猫躺在她脚边打盹儿。
静宜吃过饭就来找月之,她心里闷得慌,想找月之说说话。
和于晴相比,静宜更愿意向月之吐露心事,倒不是说对于晴有什么看法,而是她和月之性情更为相投,于晴脾气耿直,遇到麻烦从来只走直道,不管不顾一通衝杀,管别人怎么想呢!因此她很难理解静宜弯弯绕绕的心曲。
月之把新沏的菊花茶放在静宜面前,然后在她身旁坐下。
「想那么多干什么?能拒绝当然要拒绝,拒绝不了就去做,否则你又要为没帮忙苦恼对不对?凡事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就行了。」
静宜释然而笑,「我就爱听月之姐说话,每回都能搭准我的脉。听你这么一劝,我浑身都舒服了。」
「你呀总喜欢看低自己,其实你比你想的坚强多了,也能干多了,看你把孩子带得多好,餐厅也经营得井井有条。」
「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是一时的,哪有人每件事都碰上好运气呢!到头来过得怎么样其实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别的不说,光一个人带大孩子就很不容易了,多少人羡慕你有思瑞这样的女儿。」
「唉,说到这个,我正发愁呢!」
静宜把思瑞和自己拌嘴的原委告诉了月之,末了说:「孩子大了,我觉得越来越没能力追上她了。别的不怕,就怕她遇到事情耍小聪明。这几年我一直担心离婚会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果然,这件事上就体现出来了。」
月之安慰她,「放鬆点,别那么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是说赵斌好面子么,可能思瑞这点上随他,怕在你面前丢脸。」
静宜笑,忍不住又嘆气,「养孩子真是难,管鬆了怕她将来怨自己,管紧了又怕孩子不开心。」
「你已经够尽力了,我见过的家长里面,没人比你做得更好,你看于晴在孩子身上才花多少心思,成天就知道搓麻将。你对孩子的要求也别太高,压力一大,问题自然少不了。」
静宜点头,「她小时候我确实想过要好好培养她,还给她报过钢琴班,那时候才三岁吧,坐在琴凳上一点点大的个子,脚才有凳子一半高。她心里很不愿意学,被我逼着又没办法,老师教她手法,在她手心塞了个纸巾团,要她想像那是只小白兔,不能握太紧,她练着练着突然嘆了口气,老态龙钟的,当时我都听呆了,回去告诉赵斌,赵斌说反正是女孩子,健健康康就行了,学什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