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也好,那路上注意安全。」王建国脸色阴沉,拍了拍安小朵的肩膀,「那个事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安小朵眼底的雾气一浮,随即她瞪大眼睛,带着一丝愤然,把雾气压下去,盯着王建国面无表情地说:「谢谢王叔叔,王叔叔再见!」
在身后两道含着截然不同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她抬头挺胸一步步走远。
出了酒店,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安小朵茫然地走着。
她是彻底把王建国得罪了,有什么后果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她并不后悔,如果她的学业要靠这种骯脏的交易才可以继续下去,那她宁愿被开除。
她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公交月台,扭头正好看见车子开过来停在面前,她犹豫了一下,朝司机摇了摇头。
车门重新合上,开走了。
月台上只剩她一个人,在候车椅上坐了一会儿,她收到妈妈发来的一条简讯,说已经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打进她银行户头里,她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过往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无人为她停留,她也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兀自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
撕心裂肺地哭了好一阵,心口好像没那么郁闷了,她想掏纸巾擦把脸,一摸身边才发现自己的包不见了,肯定是刚才手被王建国擒住、挣扎的时候掉的。
想到这里,她的眉间浮现出一抹懊恼之色。
「总算想起包丢了?」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响起。
安小朵一怔,刷地抬起头来。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见之前那个英挺的年轻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勾了勾单薄的唇,递给她一包纸巾:「怎么每次看到你,你都在哭?」
安小朵脑子还处于呆滞状态,全然没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默默擦掉眼泪,她忽然大声抽噎了一下。
男人觉得好笑,他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自自然然地笑出声来:「安小朵,你真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回过神来。
「我翻了你的包。」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我的包呢?」
「在我车上。」男人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
她难以抑制地又抽噎了一下,才说:「你是谁?」
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皮夹,里面有一张身份证,他放到她眼皮底下给她瞧。
「黎孝安。」她喃喃念完,又看了看他。
他回视她,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住哪?我送你一程。」
安小朵迟疑了一下:「我们不算认识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这样还不算认识,那要怎样才算?」
安小朵掏出手机发了条简讯,然后站起来:「走吧。」
「怎么现在又肯了?」
「我把你的身份证号发到我同学的手机上了。」
黎孝安望着她纤细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大步跟上去,故意问她:「如果今晚你没回去,那我不就成嫌疑犯了?」
「我也是安全起见。」安小朵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她对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戒备心,虽然初次见面,可直觉他是可以信赖的人,她一向信任直觉多一点,可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随便的人。
「你求王建国办事呢?」路上,他随口问她。
安小朵嗯了一声。
「他脑门上的包是你砸的?」
「那个烟灰缸还挺顺手的。」
黎孝安笑起来:「看不出你人小小的,胆子却不小。」
安小朵勉强勾了勾唇,忽然扭头看他:「你跟他什么关係?不会是一伙的吧?」
「不,我跟他不熟,」黎孝安赶紧撇清关係,「只是工作上打过交道。」
「你干吗的?」
「猜猜。」
她摇头:「猜不出。」
黎孝安也不卖关子,随即给出答案:「我是一名律师,以前有个学生告他非礼,我帮他摆平的。」
安小朵瞪大眼睛看着他:「助纣为虐啊,停车!」
「别这样,我也是生活所迫,有句话怎么说的……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是不是?」他压根没要停车的想法,继续将车开得四平八稳。
「那也不能是非不分啊,停车,我不让你送了。」
「那不行,你登记了我的身份证号,万一半路你被坏人拐走了,我跳黄河也洗不清。」
看她一脸郁闷,他好心情地说:「其实那次的确是那个学生诬赖他,我不算助纣为虐。」
「真的?」安小朵难以置信。
黎孝安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安小朵后来常在想,如果那时候是另一个人捡到她的包来还她,她会不会也像爱上黎孝安一样爱上他,不过大概是不会的。人海茫茫,要在对的时间碰上对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你捡到的挎包不是我的,是一个跟我差不多的人的,你还会送她回家吗?」她想听他的答案。
黎孝安有趣地看着她:「你是说跟你差不多大,还是跟你差不多漂亮?」
「这个……唔,都差不多吧,会不会?」
「不好说,也许会,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