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澄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祝遥从被子里伸手拉住她:「你看,我手没伸出被子哦。」
祝遥喜欢曲清澄现在跟她说话的语气。
不止是温柔,因为曲清澄跟谁说话都挺温柔的。
唯有对她,温柔里藏着一种略带娇嗔的怪责,就是那一点点语气上的变化,让曲清澄从温柔成熟的壳里走出来,变得活生生的。
变成了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既温柔又可爱的曲清澄。
曲清澄被她拉着没办法,就含笑盘腿坐在她身边。
「你不冷吗?」祝遥缩在曲清澄刚刚掖好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看着曲清澄。
「冷的呀。」曲清澄笑:「这不是被你拉着吗?就看看你这个小孩子想干嘛。」
「我还是小孩子吗?」祝遥故意问。
曲清澄笑:「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祝遥拉着曲清澄的手在被子里晃了两晃。
曲清澄说:「喔哟,撒起娇来了。」
祝遥说:「不行吗?」
曲清澄笑:「行行行。」
祝要也喜欢她和曲清澄现在的状态。
曲清澄在其他人面前是端庄优雅的,而祝遥在其他人面前是淡漠寡言的。
唯独她们两人相对时,时而曲清澄是她的小姑娘,时而她是曲清澄的小孩子。
很多年来,随着祝映岚缺位而遗失的撒娇功能,在曲清澄的魔法下,在祝遥体内一瞬播种,一瞬开花,一瞬在风中结出摇摇欲坠的果实。
全都回来了。
祝遥又拉着曲清澄的手晃晃:「你也进被子,别真着凉了。」
曲清澄「嗯」一声,铺开床空着一侧的另一条被子准备钻进去。
祝遥拉了她一下:「冷啊。」
曲清澄看她一眼。
祝遥又说:「还没来暖气,怎么睡都睡不暖。」
曲清澄说:「我帮你开空调。」
祝遥一噎。
心里嘀咕着曲清澄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亏她还是教语文的。
下一秒,曲清澄就柔柔的钻到她被子里来了。
嘆了口气:「拿你没办法。」还是那种,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语气,温柔里一点点娇嗔的怪责。
独属于祝遥一个人的语气。
祝遥心里的小烟花又放了起来。
她曾经深度思考过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还是倒霉的人。她从小家境不错,这是幸运,可祝映岚和祁胜军关係难堪,这是倒霉。
青春期因为不讨喜的性格被无形排挤,这是倒霉,可遇到了曲清澄,这是幸运。
在单方面跟曲清澄闹翻离开曲清澄、祝映岚和祁胜军双双出事以后,祝遥在很长时间里都觉得自己是个倒霉的人了。
可是现在。
她微微侧脸,就能看到曲清澄一张白净的脸近在咫尺,含笑看着她,伸手帮她把一点零碎的头髮理好。
曲清澄笑着说:「这么看又觉得你真的还是小孩子,那么显小的。」
「哪里显小了?」
「这里。」曲清澄伸手点点祝遥的眉毛,又点点眼睛,鼻尖,和因愣怔微张的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曲清澄每点过一处,祝遥的心里就酥麻掉一块。
现在她已明白她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曾经高高在上仰望的人,曾经寄託她青春期全部嚮往的人,此时竟然,就躺在她身边。
她一伸手,就能摸到曲清澄的脸,和她的唇一样,柔软的,光滑的,像世界上一切最甜蜜美好的东西。
祝遥这样想着,又伸手摸过曲清澄的唇,得寸进尺的说:「曲清澄,我睡不着。」
「你给我唱首晚安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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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祝遥的要求,曲清澄愣了一下:「不唱。」
「就唱一首。」
曲清澄果断拒绝:「不唱。」
「为什么?」
「好端端突然唱什么歌。」曲清澄说:「我唱歌又不好听。」
「你声音那么好听的。」
「声音好不好听跟唱歌好不好听,这是两回事吧。」曲清澄蜷指在祝遥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别闹。」
「好吧,那我就很难很难的试着睡一下吧。」祝遥说:「很难很难的。」
「不是说喝多了很容易睡着吗?」
「刚在你车上都睡一觉了呀!而且……」祝遥一个停顿:「酒都醒了,怪谁呢?」
「那……」曲清澄似有鬆动:「要不我给你唱,你给我唱。」
祝遥笑:「你先唱了再说。」
曲清澄瞪她一眼:「唱什么啊……」
「唱什么都行。」祝遥说:「只要是你唱的。」
「我想想啊……」曲清澄又睨祝遥一眼:「哎呀你不要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
祝遥笑出声;「那这样。」
她把头伸进被子里,脸埋在曲清澄胸前,薄薄一层睡衣让感觉有点异样,因为今晚喝了酒什么都不能做,又把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我不看你,你唱吧。」
曲清澄:「你可不许笑……」
「嗯,我不笑。」
「你保证……」
「保证。」
曲清澄犹豫一下,深吸一口气,因为祝遥把脸埋在曲清澄胸口,感觉就特别明显。
一想到曲清澄连呼吸都是因为她,祝遥内心的小烟花就放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