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北心那边响起哗啦哗啦翻书页的声音,他说:「等一下,我看看——」
几秒后,他难掩语气中的欣喜:「如果按前两年的分数趋势,Y大的金融系应该没问题。」
程望苦闷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有了点明亮的意思,他问:「小乔,你呢?还是不考虑别的学校吗?」
乔北心说「嗯」。
程望:「那我就不问你成绩了哦,反正你没问题的,我知道。」
乔北心带着笑意又「嗯」了一句。
程望开始幻想:「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是电影里那种,去哪儿都配个枪、全国到处抓坏人的警察?」
乔北心:「?」
「还是那种带着防爆盾、隔着老远就能『砰』地一声打中坏人脑门的?」
「……」
「哎呀!」程望激动地搓搓手,「马路上那种骑着摩托嗖嗖巡逻的也很帅呀!」
乔北心无奈:「停,停。」
他一一解释道:「只有一部分警察,比如刑警或者缉毒警在执行任务时才会配枪;配防爆盾的一般是武警或者镇暴;至于骑摩托……」
乔北心揉揉鼻樑,放下自己的偶像包袱,学着程望的语气,「骑摩托嗖嗖巡逻的,可能是公路巡警,也可能是公安巡警,总之,都不一样。」
这个「嗖嗖巡逻」不知是字眼奇怪还是乔北心微妙的语气不太对,总之是戳中了程望的笑点,他在床上笑得打滚。
乔北心无视掉电话那边的笑声,继续说:「总之都是按需分配的。我估计,我毕业之后更大的可能性是在办公室写材料……」
他们后来又聊了很久,说着说着程望那边就没声音了。
乔北心压低声音,叫了两句「小望」,没见那边有回应。
他挂断了通话,手指恋恋不舍摩挲着手机边框。
几天后,他们开始紧锣密鼓地填报志愿。
程望最终决定拼一把,就报考Y大的金融系,而乔北心也依然坚持自我,报考了公安大学的刑事科学技术专业。
填完志愿后老师直发愁,却又无可奈何。
乔北心抱歉道:「老师,我太任性了,真的很抱歉。」
老师摇摇手,说:「算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事。」
填报完志愿后,同学们终于有了些学生时代结束的实感。
学生们暂时放下对考试成绩和录取结果的担忧,纷纷开始放飞自我。
第一步便是散伙饭。
站在少年和成年人分界线上的一群男孩女孩们笨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漫无边际地幻想着美好的未来,既憧憬又害怕。
不少人报考了外地的学校,对即将到来的独自生活充满嚮往,却又不得不面临与家人分隔两地的情况。
那些高中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自然也都默认了大学开学后就分手。
有人故作深沉感慨道:「高中谈恋爱果然不好!」
也有人说:「可没谈过很遗憾啊。」
这一桌多是乔北心他们班的学霸,各个都以学习为重,最青春的年纪,对爱情也是真的好奇。
于是有人问乔北心:「哎哎哎,真的,我特别想问问你。你只顾着学习,不谈恋爱也就算了,我都没见你和哪个女生走得近。」
乔北心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有问题,」那人抓耳挠腮,「但是,你不觉得无聊吗?」
乔北心眨眨眼睛。
这实在是个很好糊弄的问题,本可以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随便混过去,可他余光瞥到背对自己坐在隔壁桌的程望。
程望装作聚精会神听别人说话的样子,可对着乔北心的肩膀已然僵硬。
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红晕顺着脖子蔓延到耳后的模样。
乔北心低头笑笑,心情很好地说:「也不是只学习,也做了一点别的。」
「哎——真的假的?」那人立刻嚷嚷起来,「听到没有!乔北心有女朋友啊!真的有女朋友啊!」
乔北心又瞥了一眼程望的方向,一语双关地说:「不是,不是女朋友。」
众人发出一声明显不相信的嘘声。
估计程望的脸也红得差不多了,乔北心决定不再过多发散这个话题。
「真的不是女朋友。但我和喜欢的人关係很好,这就够了。」
同学们抓住这个问题不肯放手,拼命打听:「所以到底是谁?我们认识吗?快描述下是什么样的人!」
即便已经决定不再回应这个话题,可听到「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这样的话,乔北心还是动摇了。
更何况,喜欢的人就在不远处偷听自己说话。
至于程望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乔北心不假思索地说:「挺可爱的。」
再之后,任凭旁人再怎么起鬨,乔北心都没再说些别的。
吃过饭后,一群人又闹着要去唱歌。
程望和几个朋友离开得早,乔北心则被一群人围住,还在拷问着「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
他远远看见程望走在前面,应付过同学后,几步跑上去找他。
这是今晚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
程望又有种微妙的彆扭感,仿佛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了一场只有自己知晓的告白。
他被乔北心拽着离开人群,两人溜溜达达着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