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伸个懒腰,小声嘀咕着,「我真不是不想做英语作业,我真的太困了,明天再说吧……」
他收拾好东西又洗漱完毕后,躺到床上已经快十二点半了。微信提示有一条新消息,他点进去,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纯白,暱称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乔。
程望点了通过,退出微信界面,去定明天早上的闹钟。
程望的手机一直设置的是夜晚11点至次日7点的免打扰模式,因此,他并没有及时看到乔北心的回覆,也并不知道乔北心正在家里一边做英语听力,一边等待程望的消息。
那段听力反反覆覆播放了好几次,乔北心却每每错过关键信息,钢笔尖悬在半空始终落不下去。终于做完这一题后,乔北心又拿起手机看了看,他和程望的聊天对话框里,依然只有孤零零的一句「我是乔北心」。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始终等不来对方的回覆。
程望的微信头像是一颗Q版拟人的橙子,是一个挠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乔北心点开那颗橙子,看到那人的暱称叫「一大颗橙砸」,签名也是三个橙子的小图案。
乔北心盯着看了很久,低头无声笑了。
第二天早上,程望又险些迟到,他刚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化学老师就走进了教室。化学老师为人严谨,极不喜欢上课时同学们在下面搞些小动作,程望不敢造次,只得把还没来得及吃的油条塞进抽屉。
刚巧早自习和第一节 课都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先发了试卷下去让大家做,等到正式上课的时候,点了几个同学,让他们把自己的答案投到屏幕上。
程望化学很好,第一个被老师叫上去。他扭扭捏捏地把自己的试卷放到投影仪下面。
化学老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问:「程望,你给我说说,你这写的究竟是硅(Si)还是硫(S)?」
程望如遭雷劈:「是碳(C)。」
化学老师也是服了:「你的碳怎么还会跳舞呢?这腰扭的。」
程望写字不好看,几乎是每个老师都头疼的问题。
这真怪不得程望,他上学晚,八岁才上小学,在男孩最爱涂涂画画的年纪,没有人教他写字,那时他还和王燕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偶尔捡一两块儿粉笔头在地上乱写乱画。
从小就没养成好的习惯,连握笔姿势都很奇特,再加上他的手速总是跟不上大脑解题的速度,本来就没打好基础,胡乱一连笔更是雪上加霜。
下课后,乔北心去教室前面的饮水机接水,回来时见程望很没精神地趴在桌上,右手举着半根油条,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
他摸了一把程望头顶,问:「怎么了?」
程望蔫蔫地说:「写字丑,不高兴。」
坐在程望右边的也是个男生,叫肖果,大家都叫他小果儿。小果儿听到程望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说大部分男生写字都丑,但到程望这个程度的,也真是不多。」
程望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巴,擦干净手后,拿起桌上的草稿纸揉成团丢到小果儿身上。
他寄希望于新来的同学,盼望乔北心能够多多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班上是不是我写字最丑?」脸上是一副「你说是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乔北心往下压了压敲起的嘴角,但话还是实话实说了:「大概是。」
程望:QAQ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乔北心面前,调出一个表情给乔北心看。
哭哭.jpg
是一隻小兔子,攥着拳头号啕大哭的表情。
是真的笑出声了。乔北心衝程望招招手,说:「来,我教你写字。」
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只坐了半边椅子——随手写了程望的名字,递给他看。
「哇!你写字真的好好看啊!那你教我!」程望只侧过身子。
乔北心把自己刚刚用过的钢笔拿给他,说道:「我小时候学过一点,我妈说,我爸当时就是靠一手好字才追到她的,所以我小时候她一定要我练字。」
「真的吗?那他们以前是写信交流吗?好浪漫啊。」程望托着脸,干脆反坐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乔北心:「嗯,他们只能写信,我爸是军人,他们平时见不到面。」
程望:「好辛苦啊……那你平时是不是也经常见不到你爸爸呢?」
乔北心笑了笑,没说话。他等了半天,让出的半个椅子也没人坐。他无奈,自己又挪了回去。
乔北心伸手握住程望的右手,把钢笔塞到他手里,又把草稿本推到程望那边。
「来,你先试一下正确的握笔姿势。」
没人教过程望这些,他也不知道错误的握笔姿势会有什么影响,只是鬆了力气,让乔北心挪开他的拇指,避免拇指压在食指上,又把笔桿从虎口调整到食指根部的位置。
乔北心:「你先适应一下握笔姿势,像你之前那样握笔不好发力,我看你写字总是飘。」
矫正姿势确实很难,尤其是像程望这种错了这么多年的,笔桿每次滑落一点点,乔北心都会敲敲他的手背,再帮他把笔捞回去。
「开始可能不习惯,你先试着改,慢慢来。」
乔北心教得很认真,语气却是温温柔柔的,程望点了点头,在纸上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