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通常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说的话会在孩子们的心里放大。
第二天下午,玉海的书房里,他正在给书香讲《八十七神仙图》:
「《八十七神仙图》是唐代画家吴道子的白描人物长卷,吴道子也被称为『画圣』,这是很伟大的作品,是着名画家徐悲鸿花重金从国外买回来的,他还亲自刻了一枚「悲鸿生命」的印章印在上面。」
「徐悲鸿我知道,大哥哥给我看过他的奔马图啊。」书香太小,经常思维发散。
玉海不受影响,「徐悲鸿第一次遇到这幅画是在香港,他用自己的七幅画和手中的全部现金买了这幅画。」
玉海跟书香一起翻看着画册继续说:「可是在回国后的一次画展中,因为日军空袭,参展的《八十七神仙图》被盗走了!徐悲鸿为此还大病了一场,最后还是他的一个学生花重金将这幅画又买了回来。」
「噢,还有这样的故事?不过名画吗,就应该有点故事才对。」书香跟玉海学习了一年多,嘴里已经有点「出口成章」的意思了,一本正经地说着大人话。
「哈……」玉海看着小小的书香说着与自己身高大小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话,实在是忍不住笑,书香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可都是他的功劳呢。
「名画啊,名人啊,哪个没点故事啊,不然怎么会流传到现在呢,大哥哥,这个你给我讲过的,别以为我不懂噢。」
「也是,可是香儿,这话在大哥哥这儿说说罢了,出去不要说啊。你说你怎么记忆力就这么好呢,香儿真是太聪明了。」
玉海用自己的脸贴了贴书香的小脸。
「知道了,大哥哥,讲画吧。」书香伸出小胖手指了指画册。
「这幅画画的是南极天帝君与东华天帝君率金童玉女、神王力士等神仙一同去朝觐原始天尊的情景。」
玉海指着画册中的人物说:「你先看看这些人物,造型优美,神态各异,有富贵丰盈的,也有轻盈纤细的,有庄重典雅的,也有顾盼沉思的……」
他指着画中的细节对书香道:「看看画中人物的衣袖飘带、衣纹皱褶是怎样交错迴旋的,香儿啊,有人形容这幅画具有『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感染力呢。」
香儿最喜欢画古装美人的服饰了。
「让我们看看啊,香儿该从哪个仙女开始画好了,选哪个仙女好呢?」
「这个。」书香用白白胖胖的小手指着一个衣带飘飘正在回顾的仙女说。
「好吧,就是她了。」
玉海把香儿的小胖手从书上拿开,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又从桌上的一沓熟宣中抽出一张,盖在书香选好的图画上,再从桌上的笔筒中拿出一隻小号狼毫递给书香:「先描一遍吧。」
「脸要用淡墨色线,笔要细而柔挺,眼睑和黑眼珠要用重墨,眉要用淡墨,注意仙女的手,仙女可是喝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
书香铺好纸开始画画,而玉海则拿起罗曼·罗兰的小说《约翰·克里斯朵夫》坐在一边开始阅读。
今天的书香好像与往常不同,她画着画着,时不时地就抬起头来皱着小眉头髮呆,在她第三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玉海对上了她有些疑惑的大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事?」玉海问。
「大哥哥,亲嘴为什么就要自杀啊?」书香一边说一边还盯着玉海的嘴看。
玉海的脸染上了颜色:「这是哪来的话,你听谁说的。」
「妈和韩婶啊,还有院里的人,都在说,小芳她爸和她大姨亲嘴了,让韩婶看见了,全院人都知道了,小芳爸爸就自杀了,没杀成。」
书香几句话就说完了前因后果,又一次问:
「亲嘴为什么就要自杀啊。」
「你,你……」玉海不知该说什么好,脸又红了一层,这可怎么解释?
「爸妈亲过我,三姨夫亲过我,大哥哥你也亲过我啊,你们要自杀吗?」书香要求解惑。
「那不一样啊,我们亲香儿,是因为香儿可爱啊。」玉海有点啼笑皆非。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亲吗,小芳爸爸不可以觉得她大姨可爱吗?」
「哦,香儿,那是大人的事儿,你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现在别问了啊,这解释起来话就多了。」
「哼,大哥哥又把我当小孩。我知道,小芳爸要和她大姨生小孩,那样,小芳就会有后爸后妈了。」
玉海被书香逗笑了:「香儿想多了,哦,也不算多,也可能发展到那一步,不过,现在估计没那么严重,被人撞破也算好事。」
看着书香好奇的大眼睛,玉海无奈道:
「好吧,大哥哥给你简单解释啊,世人有男女的差别,就有了规定男女行为的礼法,小芳爸和她大姨是很近的亲戚,但却不是夫妻,他们之间不可以有不正常的男女关係,这是违犯道德规范的行为,所以很丢脸。」
「既然知道丢脸,不做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做,然后再自杀?」
「呵呵,是啊,道理是简单,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知道杀人犯法,那就别杀人了,岂不是就没有杀人犯了。情之所至……」
玉海觉得这话没法再说下去了,于是突然急转变「香儿,大众电影院放《梁山泊与祝英台》,大哥哥带你和林林看电影好不好?」
「好啊!」书香高兴地应道,立即被转移了视线。
「去把林林喊回来。」
「唉!」书香答应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玉海鬆了口气,书香的问题古古怪怪,常常令玉海瞠目结舌。
书香与林林虽然同岁,却真的不可同日而语,玉海从来没有将书香与同龄孩子一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