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于是转头,对鸽子道:「前辈,你怎么看?」
鸽子轻蔑一笑,高昂头颅,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小姑娘也看出这鸽子是个可以自己做主的,便从手环里掏出一个布袋,一打开,便是一片让人口水自动分泌的香味:「这位鸽前辈,给片羽毛可否,我这里有南荒最好吃的大葵花籽,你要不要试试看?」
苏瑶刚想问这东西是什么,就见鸽前辈已经把头埋进了布袋里,一时不由得有些惭愧,这么些天了,他好像都没有问过鸽前辈喜欢吃什么。
数息之后,鸽子慢条斯理地把脖子伸回来,又抖落了一根羽毛,算是允了。
小姑娘露出笑意,捡起羽毛,对苏瑶道:「这位哥哥,你也没吃饭吧,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同?」
苏瑶微微挑眉,道:「好。」
于是一行人随意找了个湖岸酒楼,小姑娘自称姓重,名小冰,是来看长京城的登仙台盛事,还想围观一下陈国的三派打架。
苏瑶则实话实说:「我名苏瑶,家里一些货物,想在长京出手,便来寻些买家,对于其它盛事,还真不甚熟悉,你年纪青青,便见多识广,我还要向你请教请教呢。」
他温柔又礼貌,还会夸奖小姑娘,对面的重小冰对这个哥哥很快好感上升,和他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其中说的最多的,当然就是长京城里登仙台大争之事了。
登仙台这个词,苏瑶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但对它的意义,还真没有了解,于是向她问起。
重小冰道:「具体的怎么操作,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我听爹说过,每次的登仙台盛事,都会给出不少的成仙的名额,所以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巨大的争夺,天南海北的渡劫修士,都会赶来,所以我也就跟过来了。」
「成仙,不是修士自己修行么,为什么还要名额?」苏瑶不由打趣道,「难不成,还要考试?」
「还真被哥哥说中了呢,」重小冰笑嘻嘻地道,「我听爹说,如今灵气有毒,普通的灵脉,已经不能支持修士洗炼出仙躯,晋升仙位,似乎才有登仙台之说,而仙台上,会有上仙给予考验,通过者,方能成仙。」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赶的巧了。」苏瑶微笑道,「既然我们都不熟悉,便一起去逛逛这比原先繁华数十倍的大城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好啊好啊!」小冰热情地起身,「我可是做过功课的,先去看长京城的观鹤池吧,听说不去那里,等于白来呢。」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下酒楼,苏瑶也欣然跟上。
苏瑶一边从小姑娘口中了解一些人间常识,一边和她一起,游览这锦绣人间,倒也还算自得。
长京城分为内外两城,内城为修士所居,外城是凡人所住。
内城之中,有各种材料铺、丹药铺、符录铺,也愿意收各种材料,两人都逛了一圈,苏瑶一路仔细观察,可惜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如小姑娘这样的头有紫气的,沿途所见,多是一些青气就顶天了。
不免有些遗憾,上次去天柱山,骗、挖来一个白轻雪,就让自己的想法大进一步,这次却只遇到一个小姑娘,还暂时没找到她出众的地方。
聊着也只是懂得画画,还是再接触看看,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只是他肩膀上的鸽子忍不住看了一眼远方,那里有一座高楼,古朴优雅,被层层楼台簇拥——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上边锐利的眼神。
嗯,算了,还是不提醒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这些长辈提醒了,反而是错。
……
「你怎么不喝了,在看什么啊?」一个十三四岁、唇红齿白的少年问陈孜,并且顺着陈孜的目光看过去,就是很平常的街景和人流啊。
陈孜看着某人和小姑娘有说有笑地逛街,默默看着手中的琉璃盏,突然就觉得它绿的很有特色。
「你这种凶恶的表情倒是少见啊。」
陈孜立即放下酒盏,恢復了他王孙公子的优雅端庄:「你少说废话,登仙台事关神朝大计,不容有失,把名单给我。」
对方递给他,陈孜拿着相看,心中却忍不住想:他离开有半个月吗?
「你为什么要反着看名单呢?」
「乔缕啊,」陈孜温柔地看着少年,「你再多话,我就把你烧了,骨灰给你哥哥留下,你觉得他会不会感谢我?」
少年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于是闭上嘴。
陈孜把名单放下。
「下边的人把登仙台的名额递上来了,你真的不再看看吗?」
「反正大部分都活不下来,有何可看,」陈孜有些嫌弃地放下琉璃盏,骤然起身,「你在这看着,我去去就回……」
「你确定?」少年凉凉道。
陈孜按捺住心中的不爽:「罢了,等忙完大事,我再与他清算。」
……
秋雨之中,长京城巨大的轮廓外,有一重山围绕,仿佛一条巨龙,守护着它的龙珠。
一名墨衣少年迎接着这细雨,在山间负剑而行。
他眉目是俊朗而好看的,只是眉心有一竖痕,神情冷漠,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让人不敢靠近。
转过一处悬泉,他平静地走入一处山间竹楼,在楼外的青石板上,跪地叩拜。
「是星沉啊,」小竹楼里走出一位鸡皮鹤髮的矮小老人,「你很少过来,是登仙台出了什么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