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和贺涵曾经来过的那家酒吧,七指从进门就有点眼神不够使,他从出来还没进过夜店呢,不知道现在的场子是个什么路数,又要装内行又怕被人说老土。周凯先给他要了杯莫吉托,自己挑了瓶无醇啤酒握在手里慢慢抿,随口问问七指最近里头管得严不严,其实是在看人。他记得上次看见这儿有个个子不太高的服务生衬衫口袋里有锡纸,应该也兼职卖点别的,可惜长相记不清了。
“凯哥,这家没小姐啊?买卖怎么做的,”七指看了一圈,发现服务生都是男的,撇撇嘴喝了口酒,“没小姐生意能好吗……”
“这儿就是喝酒的,没有小姐,”周凯笑笑,“和‘养鸡场’不一样的。”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七指一口闷掉杯里的酒,咔啦咔啦咬碎冰块,呸出被嚼烂的薄荷渣,“操,没劲。”
周凯拿下巴颏指指吧檯边上独自坐着的年轻女人:“要不你过去聊聊?良家总比野鸡强。”
七指看看那女人白衬衫里的曲线,又看看短裙下的丝袜长腿高跟鞋,吞了口唾沫,然后硬生生把眼神收回来,很有自知之明地继续恶狠狠嚼冰块:“操,我宁可要野鸡,起码见钱腿开,这他妈一看就是念过大学的,泡不到,也泡不起,算了。”
夏天和贺涵刚认识的时候,自己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吧?当时的纠结犹豫这会儿再回忆起来甚至是暖洋洋的了。周凯一瓶啤酒喝得差不多,打算给贺涵发条微信,告诉他今天下班回去没有现成晚饭吃,自己也不在,正想着,贺涵已经打过来了。
“今天要加班,估计要到很晚,”贺涵可能边上有人,说得相当公事公办,“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没事,我也在外面。”周凯微微侧一点头,手指併拢着捂住下半张脸,低声打出一记高速直球,“嗯……有点儿想你。”
电话那边的键盘声停了,贺涵连着呛咳了好几下才能重新端起那个做派,若无其事地说:“嗯,好,我知道了,见面再说,先这样吧啊。”说完飞快挂了电话。
和贺涵说了这几句话的工夫,七指已经按捺不住,厚着脸皮去搭讪了,周凯见女方爱搭不理的,眼看着要聊崩,就想帮他给女孩儿送杯香槟。服务生快步过来略微弯腰鞠躬,衬衫胸袋里银光一闪——就是他!周凯抬手在人中飞快抹了一下,使劲一吸,没头没尾地问他:“——有吗?”
服务生四下看看:“老闆要多少?”
周凯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什么价,钱包里点出一千块递过去:“先要这么多吧。”
谁知一千块就算小场子里的大客户了,服务生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锡纸包:“一百五一包,六包九百,老闆你看……”
周凯把锡纸包窝在手心,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许:“你再拿杯深水炸弹来,快点。”
酒很快送来了,周凯把纸包里的粉末一股脑抖进去,边拆纸包边抬眼瞄着七指有没有往自己这边看,手稳得惊人。等七指意兴阑珊地从吧檯边起身的时候,他刚把第五包的锡纸塞到沙发fèng里,第六包还没来得及打开。
“凯哥又点酒了?正好我渴了,费半天嘴皮子电话都没要出来,操。”七指愤愤捞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这酒怎么是酸的,不是坏了吧?”
周凯一颗心缓缓落回腔子里去,在手机上给12110发了条简讯:『某某酒吧,有人吸du。』
????三十九
在夜场里论包卖的玩意儿没有纯的,周凯多少知道一点,兑盐兑糖兑淀粉兑小苏打的什么都有,能别忘了往里搁真东西就算不错,即使把酒精的加成作用也考虑进去,药劲也不会很快,刚好能让警察临检抓个现行。七指没钱交罚款,又有前科,十有八九要送去强制戒毒两年,表现再好也得至少一年半才能出来,足够他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贺涵说点以前的事情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警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来,七指刚喝了那杯加料的深水炸弹不大会儿就闹腾着要“换个地方”。周凯明知故问:“想换个有小姐的?”
七指站起来的时候轻微踉跄了一下,抬手去按周凯的肩膀:“凯哥啊,喝酒你请,打、打炮你请不请?”
“请客倒是无所谓,可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啊,这个……”周凯好容易才忍住了没把他搡开,心想这帮公务员就是他妈的效率太低,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没事没事,我知道!”七指往外走两步又回头看看原地坐着的周凯,很不满意地使劲一挥手,“——走啊!”
周凯咬咬牙,借着站起来的动作拿手指在沙发fèng里一捞,把几张锡纸都勾出来,和没来得及下进酒里的最后那包一块顺势塞到后裤兜里,跟了上去。出门让风一吹,这连酒带药的劲儿可就全都返上来了,七指high得不行,非得自己开车,大着舌头说周凯肯定故意找不到地方,半个身子挂在车门把手上往下压。周凯想再拖一拖,就问他有没有驾照,七指瞪着眯fèng眼呆了半天,就像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种东西似的,然后晃晃悠悠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什么照都有,随便开不在话下,说着从周凯手里硬抢过车钥匙,抖着手摁开车门钻进去,好像已经操了方向盘一样哼唧起来。
周凯拦之不及,只好上了副驾,二话不说先把安全带系得紧紧的,七指起步还不算太快,可是车子有三分之一还在非机动车道里,差点带倒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