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酒楼的装修改造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姜暮晚上让雪藤带着她进去看过一回,全都是按照姜暮画的图来改造的。
招牌也挂上了,只是上面盖了红绸,挡住了字。
名字是姜暮取的,叫做寻欢居,俗是俗气了点,但是姜暮还挺喜欢。
雪藤问:「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吗?」
姜暮看了两圈,道:「挺好的,就是墙上挂的画不好看。」
雪藤:「那我再去买新的,你要什么样的?」
姜暮:「不用买了,我来画。」
雪藤也不好奇,只是点头说:「好。」
从寻欢居里出来,姜暮忽然说:「现在带我去看看顾决吧。」
雪藤:「现在?」
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过去路途也不近,骑马也要一个时辰。
姜暮点头,她一点也不困,这放在现代才七八点钟,太早了,回去也睡不着。
顾决在庄子里待了这么久,她还没去见过顾决呢。
雪藤倒是三两天会去看一眼,每次回来禀报都说顾决要么在种地,要么就在插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京城双绝之一,整个人要归隐田园似的。
姜暮想着要是再让他这么下去,估计都心如止水了。
她费这么大功夫救他,可不是为了让他归园田居的。
雪藤骑着马带姜暮一路颠簸到了庄子里。
姜暮下马的时候,感觉自己大腿都要坏掉了,想到还要骑马回去,姜暮的心情拔凉拔凉。
她后悔极了,不该作死大晚上骑马跑到这里来,下次出远门一定要坐马车。
「顾决会不会睡着了?」
雪藤说:「不会,我上次来的更晚,他还在院子里锄草。」
姜暮:「……」
两人走进顾决居住的院子,只见院子里挂着几盏灯,院子里没人,两人往里走了几步,才听见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
「是谁?」
这声音清润如玉,如同山泉般清透悦耳。
没等到来人回答,顾决拿着蜡烛走了出来。
他身着单衣,看着十分清瘦,头髮披散开来,却一点也不凌乱,他的缓步而来,举止文雅优美,淡淡看向姜暮和雪藤,眉眼微微一皱。
姜暮见了他,心里只能想到两个词,芝兰玉树,仙人之姿。
他穿着白衣,散发着忧郁而清冷的气息,让人过目难忘,
这样的男子,难怪会被封为京城双绝之一,也难怪这么多京城贵女对他心生爱慕。
顾决认得雪藤,却不认识姜暮。
但是他看到二人便明白姜暮才是救他之人,雪藤只是奉命行事。
于是他迟疑几瞬,便行了一个大礼,「顾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即便是行礼道谢,他的姿态也是清傲不卑的。
姜暮笑道:「顾公子不必多礼。」
顾决缓缓起身,淡淡道:「不知二位深夜而来所为何事?需要顾决做些什么?」
姜暮想了想,是啊。
她需要顾决做什么呢。
她救下顾决,是因为他是嬛若的前夫,他死了,嬛若和慕容衍之间少了一个心病和芥蒂,所以姜暮才选择救他。
可是现在见了顾决,姜暮的想法改变了,这样出色的人,死了确实可惜。
具体要让他做什么,姜暮还没想好。
不过放他在这里种地也不是姜暮想要的,姜暮说:「早就听闻顾公子之才天下难得,死了未必可惜,所以才出手相救,至于要你做些什么,我还没想好,就先欠着吧。」
姜暮的话让顾决有些惊讶。
他看着姜暮的脸,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曾经见过。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是姜暮今天出门易了容,顾决也认不出来,只是觉得她的眼睛曾经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沉吟片刻,道:「姑娘是顾决的救命恩人,可否告知姓名,顾决会铭记于心。」
姜暮:「你就叫我寻欢吧。」
她随便说了个名字,反正都知道是假的,就当是个称呼。
顾决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多问,「寻欢姑娘。」
姜暮听着彆扭,说:「好了,我今日只是过来看看你在这里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顾决垂眸道:「这里很好。」
姜暮说:「你可有想见的人?」
顾决看向姜暮,陷入沉思,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姜暮:「虽然你父母都去了,但是你那位结髮妻子不是还活着吗?你想不想见见她?」
顾决的眼神深邃幽暗,冷淡道:「顾决早已休妻。」
姜暮:「我听说,她在你被关入大牢之后就被诚王接去了王府,前些日子,已经被诚王纳为侧妃,你可知道这事?」
顾决的神色变得更加冷漠,「不知道。」
姜暮盯着他,要是真不知道,还能做到这么冷静?
还是说他是装的?
不管是谁,听到自己的妻子在自己遇难之后改嫁,也不会这么冷静吧。
这人应该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姜暮说:「好吧,看来你确实不想见她,那便算了。」
顾决垂着头,他的表情阴沉,手指发白,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姜暮发现他的异样,心念一动,说:「你想不想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