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预料到什么似的,没有加上许则然的名字。
许则然本还在猜测此番来是为了什么,一听出戚泓这句话中的意思,他心中不知为何窜气了些尖锐的怒火,明知此时发火不明智,可许则然还是上前一步:「我和师弟被突然唤过来,不知是什么事需要我们两人去办?」
听到两人的话,其他宗门的长老将目光投向了泊鸿仙尊。
毕竟是凌云宗弟子,第一个开口的,应该是凌云宗的长辈。
这边许则然这么将自己和戚泓绑定后,就敛了眉眼,不去看戚泓。
戚泓听见他这话,去看他,只看见半面的冷淡眉眼,和绷的很紧的白皙下颚。
他生气了。
明明是危在旦夕的时刻,戚泓却飘出了这点不该有的心思。
可他这么生气,戚泓抿了抿唇,竟在这一刻,生出了澎湃的,衝动而炽烈的,想去吻他的衝动。
想把这个人揉在怀里,辗转于唇。齿间。
戚泓微微动了动,又离许则然近了些。
泊鸿仙尊没有注意到底下两人的小动作,他带点琢磨意味的看着戚泓。
万人注视下,少年身形笔直,想柄不会弯折的剑。
这把剑严严实实的将身后的青年挡在后面,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人,是在他的庇护之下。
怎么会是他呢?
泊鸿仙尊想,他拢了拢手,又想起来了钟鱼给他寄来的信:
师尊,天渌仙尊怀疑戚泓与魔族勾结,弟子亦是。遂去寻曜麟石,望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寻到即回宗,师尊勿挂念。
泊鸿仙尊又将钟鱼寄来的这封信在心里背了一遍,终是冷下心肠,他道:「戚泓,你和许则然过来。」
许则然和戚泓上前。
泊鸿仙尊挥了挥手,便有弟子将他们围了起来,灵阵设起,将里面的对话隔绝了起来。
一切布置完毕后,中间的沽鹤宗掌门嘆了一口气,对泊鸿仙尊道:「泊鸿,你讲事情给他们说一下吧。」
泊鸿仙尊闻言,声音沉沉,看向戚泓的目光充满着恨铁不成钢:「戚泓,本尊问你,凌云宗可是带你不薄?」
戚泓丝毫没有停顿的接下去话:「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泊鸿仙尊呵斥道,「宗门给你资源,给你名声,给你机会,让你年少成名。可你,你是怎么报答宗门的?」
他伸手去指着戚泓,怒喝道:「你个孽畜,竟去和魔族勾结!」
许则然心中咯噔一声,就去看戚泓。
他就看到戚泓听见泊鸿仙尊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来看自己,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竟第一次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忐忑。
许则然一愣。
他不会在等自己的看法吧?
许则然试探的对戚泓扯了扯嘴角,在只有戚泓能看到的视角,他对戚泓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别怕。」
果然,少年眼中的忐忑飞速消散。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可泊鸿仙尊等不到戚泓的回答,声音又提高了两分:「戚泓,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少年笑道:「没什么狡辩的,就是问一问,仙尊从哪里知道的我和魔族有勾结?是仙尊和魔族吃茶时魔族告诉仙尊的吗?」
他这话实在是狂妄至极,泊鸿仙尊被他气的双目发红,险些没维持好长辈形象。
倒是沽鹤宗掌门冷静许多,他接过话:「戚泓,魔族魔君今日给我们说。」
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响彻在这个小小空间内:「他说,只要我们把你交出去,魔族就可以现在退走。」
「因为,」沽鹤宗掌门微微垂首,眼中带着冷漠,「他说和你有些旧怨没有解决。戚泓,你说说,你怎么会和魔族有旧怨?」
许则然的面色随着他的话一下下变白,他没等戚泓回答,先上前一步:「仙尊怎么就这么相信魔君的一面之词呢?」
沽鹤宗掌门道:「不是本尊相信魔君的一面之词,而是魔族蛰伏荒芜域一百多年,未曾踏足修真界,为何能认识戚泓呢?」
许则然道:「戚泓曾去过渡厄崖底,渡厄崖和荒芜域想通,有魔族一直想从荒芜域进来修真界,魔族未必不认识戚泓。」
「就算如你所说,」沽鹤宗掌门冷淡的笑了笑,丝毫不在意的道,「戚泓如果是个好的,魔君既然这么说,我想戚泓自己也愿意牺牲他自己,来换取修真界和平的。戚泓,你觉得本尊说的可对?」
他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寒气,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戚泓。
一直没说话的少年淡淡笑了笑:「如果我不愿意呢?」
沽鹤宗掌门也笑道:「那我们修真界就要去问问,怎么就凌云宗出了一个和魔君有旧怨的戚泓?你身边的人,也好盘查盘查,比如你身边这位,他是你师兄?」
泊鸿仙尊的脸色随着修真界要追究凌云宗变得越来越差。
而听到拿许则然威胁他,戚泓的笑容淡了下来。
许则然连忙道:「我不怕查。」
沽鹤宗掌门温言道:「查不查,不是你说的算,是你师弟说了算,对吗戚泓?」
戚泓倒真是点了点头,他笑道:「不如我有个主意。」
沽鹤宗掌门云淡风轻:「大可说说。」
戚泓淡声道:「我去把魔君抓来看看,让他说说,我与他到底有何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