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什么弟弟妹妹的,再过几个月你二哥都要娶媳妇了,你就等着抱侄儿侄女罢,弟弟妹妹是不必再惦记了。」一儿一女刚刚好,还生什么生啊,安安心心享受生活不好吗。
不顾女儿那遗憾的小眼神儿,林诗语招了招手,立时悦耳的乐声响起,台上的美人们也随之翩翩舞动起来。
「惠妃身后那个是谁?瞧这打扮也不像是宫女啊。」林诗语微微侧头好奇地问道。
佟芷兰瞟了眼惠妃那边,淡淡说道:「昨儿才来时还是宫女打扮,不过用完晚膳就送进她儿子房里去了。」
林诗语愕然,「这又是唱的哪出?」
不过是出来散心几日,至于吗?
「要么是敲打大福晋,要么就是想找个好生养的顶上罢,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催孙子都催疯魔了。」
看那宫女丰腴的身段儿,的确很符合寻常所说的「好生养」类型。
林诗语微微皱起了眉,摊上这样一个爱作妖的婆婆可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算起来小四也差不多到年纪了。」
林诗语先是愣了一下,掰掰手指头一算,就连连摆手,「还早呢,再者也不瞒你说,给儿子送小妾这种事儿我怎么想着就这么膈应呢……保成那边你也是知道的,屋里那几个都是皇上给的,我是当真过不去那个坎儿。」
听闻这话,佟芷兰不由得深深瞧了她一眼,「难怪你这么多年对皇上……」顿了一瞬,又话锋一转,说道:「若是孩子自己不乐意要也就罢了,可……小四终究是皇家阿哥,若你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儿,待过两年就交给我来办罢。」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该安排还是得按着规矩安排起来,至于孩子愿不愿意那就随他自己。
身份和生长环境摆在这儿呢,送到嘴边的肉还能不吃?绝对是吃得毫无心理负担,况且以她儿子的情况,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啧,随他愿意罢。
林诗语也就不曾再多说什么,她能做的最多也就只有守住自己的底线,放任自流吧。
正当她嘆气之时,佟芷兰又说道:「我指的原也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说到了这个年纪估摸着这一届选秀皇上就该将嫡福晋人选定下了,你可小心防着些他别又乱点鸳鸯谱。」
「嫡福晋……我莫不是真老了?」林诗语摸了把自己的小脸儿,有气无力地长嘆一声,「他应是不敢胡来了,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还敢瞎折腾什么啊?估摸着纵是想要控制意外情况发生,这回他也指定得再三摸透人家姑娘的底儿,再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指过来……嗤。」
佟芷兰点点头,「那就好,真要有什么事儿你也收着些脾气,若是你们两个当真闹了个两败俱伤,叫我该如何是好呢。」一个是嫡亲的表哥、心爱的男人,一个是情同姐妹的知己,可不是要她的命吗?愁死个人了。
这句话之后,两人谁都没再多说什么了,渐渐投入到面前美轮美奂的歌舞表演中,时不时咂吧两口小酒,美得很呢。
午后小憩片刻,姐妹们就相携泡温泉去了,这回惠妃倒是不曾再跟着,少了这样一个人碍眼姐妹们说起私密话来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等到夜里就围着一桌涮肉喝酒,暖烘烘的吃得满足喝得尽兴,别提多快活了。
这回估摸着是实在被那些宗室闹得烦不胜烦,康熙愣是在小汤山呆了个把月才带着老婆孩子回宫,原还以为经过这么一遭那些人也该看明白他的态度了吧,却谁想人才回到宫里屁股没坐热呢,老头儿老太太们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来了。
「这样关心爱护孩子早干嘛去了?平日里尽宠着纵着,等孩子犯了错才知道怕了!」康熙黑着脸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张嘴噼里啪啦的一顿毒液输出,被抓着的那些宗室子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数落了个遍,连带着这些纨绔子弟的阿玛、玛法都没一个逃脱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林诗语倒也不嫌烦了,抱着茶碗饶有兴致的听着,就跟听说书似的,还暗暗学了那么几句毒舌攻击。
叨叨半天也没得到个回应,康熙一扭头就看见这女人一脸津津有味勤恳好学的模样,险些没当场气得背过去,怒而夺了她的茶碗就「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而后一屁股坐在旁边。
「马上又该选秀了,朕打算将老四媳妇定下来。」
林诗语来了精神,「有人选了?」
康熙迟疑了一下,说道:「乌拉那拉氏家的那位姑娘如何?」
果然还是她。
乌拉那拉氏的阿玛费扬古曾经也还算得用,步军统领兼内大臣,这官职也不错了,可惜前两年已经去世了。
其母姓爱新觉罗,听起来仿佛很高贵似的……这位的阿玛是努尔哈赤的曾孙不假,但到如今再算起来关係已经远了,更何况原先她阿玛还犯错被削爵了,连个閒散宗室都算不上。
这样的娘家的确是一点儿助力都算不上。
当然了,给老四找嫡福晋最好也别找什么得势的,这样的倒也合适。
一来大臣们别胡思乱想觉得帝王是有什么其他意思再无事生非,二来也得考虑保成会不会有何想法,孩子们长大了,有些东西不能不顾虑啊。
虽说对于这样的出身林诗语也觉得刚好,但还是不由冷笑着白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等选秀时臣妾会好好观察观察那姑娘,若性子没什么毛病再定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