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他们,至少可以免去大家当面离别的难过与悲伤,她也怕大家印象里的最后一面,是她哭花了的脸。
金满吸吸鼻子:「那严煞怎么办?他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毕竟他在人间已经没有家了,金满不想只留他一个。
严煞的视线还停留在金满脸上,闻言绷紧了脸看向严肃,严肃又点点头,「我已经报告过了,严煞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天上。」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金满小小地鬆了口气,拉起严煞被她捏红的手,吹了吹,「严煞,你不用紧张,我是不会丢下你的,等回了天上,我就找财神爷说,让你就跟我一起当小财神,我罩着你,帮你抢小元宝。」
即使说着热血沸腾的话,金满的表情也恹恹的。
她心里还是难过,说完这些,她就不再多言语,低着头,转身走回房间了。
金满在床头趴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拿出自己的干坤袋,撑开小口,袋子立刻变大了,她将床头的小元宝抱枕还有玩偶都塞了进去。
没一会儿,床头就都空了。
她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满满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也是严肃的爱心。她跑过去,将儿童书桌、儿童座椅、小书架……统统都塞进了干坤袋里。
等严肃进来的时候,整间房就只剩下一张床了,「……」
他视线一低,就见金满蹲了下来,两手扛起床脚,余光瞥见严肃,还歪了歪头,示意他过来,「严肃,帮我把干坤袋挣开。」
严肃慢慢走了过去,「你在干什么?」
金满没有放下手,而是忧伤地抬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红的,说话也带着鼻音:「搬家啊,咱们不是要回天上吗?这些东西难道不带走吗?」
说着说着水雾又瀰漫上她的瞳孔,扁扁嘴,「你不会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吧?」
严煞从严肃身后钻了出来,帮她挣开干坤袋。
金满抹了把眼泪,「谢谢你,严煞,还是你好。」
然后她就抬起小床,朝放大了无数倍的袋子里装去。
「你现在把床都收起来了,晚上睡哪?」
金满继续手中的动作,强忍着哭腔:「反正咱们不是很快就要走了吗?」
「谁说很快的?」
金满停了停,还是不愿抬头,「不是最近吗?」
「任东航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至少也得等参加完他的婚礼再走吧?」
金满鬆开手,在地上抱着膝盖蹲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把小床重新搬出来,「那也没多长时间了,现在收拾行李,也是时候了。」
「你收拾行李,干吗要把房间搬空?」
「不然呢?把我的宝贝们留在这里吃灰吗?」金满反问,对于严肃一再戳她痛处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你回来之后不在这里住了?」
「当然不在……」金满顿时一呆,「什么回来?咱们还会回来?」
严肃斜倚着门框,无奈发笑:「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是暂时没有任务吗?等我们回来了,还是要继续接任务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把金满砸懵了,她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还有任务?我们还会回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严肃笑了笑,「你说呢?」
「我说是真的!」金满仰着脖子大喊。
「那就是真的。更何况,你之前不是还说任东航邀请你拍电影了吗?电影还没拍,钱还没赚到,怎么可能不回来了?」
她怎么会忘了这事儿了,金满眼里的泪花还没褪去,嘴上已经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了,扭过头,「严煞!你听见了吗?我们还会回来!」
严煞也点点头。
「那我们回天上干什么?」金满突然想到这一点,立刻回过脸去问严肃。
严肃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才来多久你就忘了吗?马上要过年了。」
金满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过年是天界最忙的时候,每司都要进行工作总结,还有布置新一年的工作安排,司长们还要随机走访人间,查探过去一年神仙们的工作有没有做到位,奖惩是否得当等等等等,事务非常繁忙,往年每到这时候,即使是金满这类小财神预备役,也会被安排很多工作。
在人间呆久了,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时间点忘记了。
「而且对于你来说,回去还有一件事——参加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我?」金满抽了一口凉气。
「嗯,表彰你完美修復了三段红线,据说在你之前,即使是姻缘司最有经验的老手,也只连着修復过两段,其他人都是靠拆红线来处理牵错的红线。」
金满脸红了,「原来是表彰这个啊,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故意修好的,他们的红线都是自己顺的,我也没帮什么忙,表彰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对了,那被表彰有奖金拿吗?」她偷偷看了看严肃。
「……应该有。」
金满两手在身后交握:「那我就去参加吧。」
「当然了,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奖金啦,我就是想……鼓励一下姻缘司的小伙伴们,传授一下我的拆线经验。」
金满背过身去笑出了声,这下不仅不用跟朋友们永别,还能接受表彰,还有奖金拿,小财神怎么这么幸运。
高兴过后,她抬眼看着自己堪称家徒四壁的房间,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