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可犹豫了两秒才嗯了声，又从抽屉里取了一把小剪刀，将贴布剪成细长三条，轻声道，「手。」
顾风听话地伸出右手，抬得有点高，米可给他拉下来一点，先将贴布在手背上比了比，试好位置后才轻轻贴上去。
米可印象中顾风一直很瘦，尤其是刚打职业那年，瘦得都没个人样。后来才稍微正常了点，脸颊没那么凹，精神也好了许多。但还是不长肉，连手也是如此，摸上去都是骨头。手背上的筋微微突起，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面透着青色。
两隻手不可避免地相触，轻轻摩挲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米可低着头，刘海在额头投下一块阴影，从顾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排细密的睫毛和曲线顺滑的鼻尖。他贴得很认真，似乎在进行的是某项精密的仪式。
贴布不长，没几下就能贴好，米可看了下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
视线转到他手背上的伤处，确实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儿红也消退了，只是破了点皮。
他盯那个伤口着看了会儿，突然将手指头贴了上去。
「嘶——」顾风吃痛地皱起眉头，却没缩回手。
米可仍按着，指尖又用了点力，看着那个地方被按得发白后才鬆开手。
那隻手掌却一翻，反手将他抓住。
米可下意识地想抽出来，没成功。
顾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鬆开。」手心的温度传到手背上，米可觉得自己有被烫到，不禁用另一隻手试图去拉开，但顾及着他的手，也没有太大动作，「放手。」
「今天是我的错。」顾风抓得更紧了些，「对不起！」
他当时气上心头，说话也没分寸，好不容易才让米可没那么抗拒他，结果又因为自己口无遮拦的几句话就...
米可看向他，眼神里还带着点余愠：「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别生气。」顾风垂眸看着他扑扇的睫毛，语气里满是歉意，但接着又提高了些音量，「可我也是担心你出事，你要是不跟那粉丝说话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难得有顾风道歉的时候，米可看着他脸上鲜少露出的愧疚的表情有几分新奇。
顾风又问了一遍：「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你先鬆开...」
「你说你不生气我就鬆开。」顾风动了下手背，用下巴示意刚刚被他按得又红起来的伤处，「都让你罚了，气总该消了吧？」
「你...」米可抬头看着他，他洗过澡，这会儿头髮还半干着，上面还有洗髮水的淡淡香味。眼睛也有点湿漉漉的，表情还有点小倔。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像个犯了错但不肯改又怕被抛弃的小孩儿。
米可突然想起顾风刚进队那会儿。
刚上场的新人没什么经验，比赛时常被经验老道的对手戏耍，但他又倔得很，头铁的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导致对线炸掉。结束后顾风就会主动跟队友道歉，道歉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虽然坑了，但总觉得自己没错，让人骂都不好骂。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左逸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风哥，你找着没啊？我记得就在抽屉里...」
「你放开...」声音越来越近，米可着急起来，用了点力想抽出手，但顾风不知道力气怎么那么大，他怎么也抽不出来。
「我说了，你说你不生气了我就放！」
「....」米可开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一边掰还一边朝门口张望，眼见着脚步声马上就要到门口，米可回过头焦急道，「我不生气了！可以了吧？」
「真的？」顾风确定地又问一遍。
「...嗯，鬆开！」手上力道鬆了些，米可趁机抽出手，他揉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狠狠地瞪了顾风一眼，「你以后再做这种蠢事的话，我——」
「风哥你找到了没？」左逸揉着惺忪睡眼从门口进来，看着一站一坐靠得很近的两个人，又看看米可发红的手腕，委婉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啦？」
说话间米可已经拉开距离转回自己位置上，他的排位刚刚开了，但因为没点确定，这会儿被踢出了队伍，要屏蔽五分钟才能再次排队。
睨了一眼旁边让他没点成确定的人，米可才回左逸：「没什么。」
「你们...不会在吵架吧？」左逸压低声音，看米可脸色不太好，而他风哥站在一旁倒是笑得很开心，通常这种情形大概率都是顾风又欺负人了。
「啧，你不是要睡觉？」被打扰的顾风有些不耐烦，拿过米可桌上剩下的半盒贴布在手上摩挲着，「跑下来干嘛？」
「本来快睡着了的，突然又想起我应该是把东西放抽屉里了，下来帮你找找...」左逸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在自己位置上把抽屉一一拉开翻找。
「别找了。」顾风上去抓住他，勾着肩往外面走，「已经有了，不用你那个。」
左逸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问：「你这个是哪里来的？外面药店关门了吧？」
「管那么多，睡觉去，走了！」顾风半拖着左逸往外面走，经过米可位置的时候，举了举自己的右手，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
米可只当作没看见，但神情还是有点不太自然，眼尾也有点泛红，只好低头假装收拾桌子。
突然手机响了，小姑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