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无忧懵懵震震地看着他,大眼里全是恐慌和无措。「我……我……」我不知道……
她想说她不会。
但是她确实是因为意识到他比自己强,才会愿意跟着他,才会肯一直叫他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再次比他强,她会怎么做……她还会不会再把他踩在脚底下……再去剥他的鱼鳞玩……
「你会的。」铁牢里的无渊猛地爬到了她面前,双手紧紧抓着铁牢的栏杆,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对着她,又痛恨又厌恶又坚定地说:「你会的,你一定会的。」
无忧猝不及防地倒摔在地,手里的白焰炙魂圈「锵」的一声砸在地上。
大眼里满是惊恐,一张小脸转瞬间煞白……她呆呆懵懵地看着他,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会的……你一定会的……」铁牢里那双幽鸷嫌恶的眼睛还在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她会、她会……
因为她以前都是这样做的,比她弱小的,都踩在脚底下,践踏,欺辱,为所欲为。
裴焱一看见前面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变成了紫红色,就预感不好。
果然下一秒两边洞穴突然不见了,他转头一看,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剩自己站在了一片魔幻意味很强的紫雾里。
不用说,这样的情况多半是进了人家的迷幻阵里了。
通常再俗套一点,还会让他们见见自己的心魔幻象之类。
就像应他的话一样,下一秒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短髮、寸头、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加运动长裤,眉形张扬肆意,眼睛很亮,身形修长,腿尤其长……是他自己的身体。
此时这具身体脸色有点苍白,抬着一隻手扶在额头上,正睁开眼满目茫然地向他看来。
「呼……」裴焱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这还真是俗套又狗血……不过也还真的有点用。」他忍不住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半晌。
谢谢你啊,让老子想起来我之前不是个妖,是个人。然后长这样。
「所以无渊啊,我替你活得好好的,你把我身体怎么样了??」裴焱有点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喃了两句:「比赛还能再比么?宿舍老大他们有没有发现我变了?大学的课你一个妖跟得上么!赛前的训练能不能行???」
想想又明白过来自己操心个屁。
他变成无渊是按着自己的行为方式在活,无渊变成他当然也会按无渊自己的习惯方式活……又怎么可能还按自己以前的方式去活?
「保不准他现在已经替我辍学……」想了想无渊可能擅长的事,裴焱喃道:「然后搬到海边去打渔了?」
他还在自顾自地天马行空,便见面前的「自己」紧紧拧起眉,突然瞪了过来:「裴焱,你为什么要对无忧那么好?!」
裴焱被他质问得愣了一下。下一秒面前的「自己」就冲了上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明明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欺凌我和我娘的……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纵容?!你没感受到被她手里的炙魂圈一下下砸在身上的那种疼吗?!没感受到娘拔下身上鱼鳞的时候的那种疼吗?!」
裴焱手腕一转,很容易就挣开了他:「你知道我学什么的,别随便对我动手动脚对你自己比较好。」
裴焱冷淡地看着他,随意道:「我知道你恨无忧,你娘因为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但这些是你的事,你的所有痛苦我都有感受,但具体怎么做,是我来决定,不是你了。同理,你能拿着我的身体去决定我以后的人生,我也无权干涉你了。」
无渊红着眼眶瞪他:「你难道不恨无忧吗?!」
裴焱摇了摇头:「她就是一个典型的熊孩子,我恨她干吗?要恨也最多替你恨一恨她背后的熊家长,你如果想让老子帮你报仇,宰熊家长老子义无反顾,但熊孩子……我看她还有救,就作主替你原谅了,你要不服气,就自己回来收拾。」
他拿无渊的脸微仰起了头,在以前的自己面前明明是个仰视的角度,表情却很嚣张。
一挑眉道:「别使唤老子。」
无渊震怔地看着他。
裴焱就摆了摆手,极为随意地赶他道:「好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在我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你要报出大名大家看到你都想跪,你就珍惜着点好好活吧。」
抬头四顾一眼,裴焱就道:「心魔幻象什么的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他说完面前的人就好似再也维持不了人形一样,顷刻间如他所说地散作了一团紫雾,下一瞬紫雾慢慢褪变成白雾,四周的一切又清晰起来。
裴焱一回头,便见自己还是在之前追着雾魔跑过来的一个洞穴里,他身边就站着孤尘仙君,身后站着无忧、无念和无欢,几人周围都飘着淡紫色的雾气,环绕流转……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闭着眼,一幅还陷在迷幻阵中没有醒来的样子。
只有横公鱼,正在几人肩头跳来跳去,捏捏这个的鼻又拍拍那个的脸,嘴里炸雷一样地喊着:「你们怎么突然一起睡觉了???醒醒!!!要睡的话我们找到床再睡呀!!!站着多累!!!!」
裴焱眉头抽了抽,不知道它是「大智若愚」所以能不受幻阵影响;还是百毒不侵所以幻雾对它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