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预备铃响,被围在中央的人咳了一声, 马虎地说了几乎客套话,把人哄散。
苏慕善才看到他坐在位子上,印着抽象线条的宽鬆浅灰色T恤,束脚长裤。
额前的头髮长了一点,整体与几天前没什么两样。
回来上课了?前两天干嘛去了?
苏慕善拧紧了杯盖, 只能在心里默默问出疑惑。
晚上回到宿舍, 她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
秦思思邀请她一起去走廊吹头髮, 遇到王婉君和薛佳琪进门。
「真的假的?」王婉君吃惊, 「我今天才知道谢臻两天没来学校!我是太沉迷学习了吗?」
薛佳琪:「他去江城参加招飞初试,听我们班男生说, 今年全校好像过了五十几个人哎。」
秦思思看了眼苏慕善的脸色, 拉着她, 「呃,善 * 善,我们先去吹头髮吧……」
谢臻去江城初试的事,她从贺惟那里也听说了, 但她留了个心眼,没和苏慕善讲。
苏慕善笑了笑,「……好啊。」
却想,他去招飞了啊,挺好的,如果复试过了,也是一条出路。
这件事,她大概是他们班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她真不是个合格的暗恋者。
苏慕善和秦思思吹完湿发回来,宿舍里的两位室友还在热聊。
很奇怪,每次宿舍夜聊都绕不开「谢臻」这个名字,关于他的家世出身,他的风流情史,现在又替他操心起了前程。
薛佳琪和王婉君完全局外人吃瓜的语气,从前几届的招飞聊到了体检项目,又聊到了招飞流程。
「谢臻现在的成绩够呛吧,他能过一本线吗?」
「有钱什么事不能摆平呀?他家那么有钱,去外面请名校的私教不就好了,而且他又不笨。」
「倒也是,差点忘了他之前A班的哎。」
「哎嘿!」薛佳琪捧着手机,收到了班里暧昧男生发来的消息,「他们说,谢臻过段时间要去江城了,好像就是准备文化课的事,他爸帮他找的老师。」
秦思思半句也没掺和进去,难得一次和朋友一样沉默。
她捏着笔,目光越过中间的金属床杆,看了眼对面,「善善……」
「嗯?」苏慕善停笔,笑了下,「怎么了?」
秦思思忙摇头,「没什么,明天去班里,借我看下你的英语作文吧!」
她弯弯眉眼,「……好呀。」
……
在学校机械重复的日子每天都一样。
不过升入高三后不再跑早操了,多余的时间补进早自习,苏慕善因此每日能多背几个单词。
谢臻每天早上第一节 课踩点来。
比起之前上午过半才到学校,已好了很多,再加上没再怎么逃过晚上的自习,班主任对此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
又或者,就是几天之后。
那天是苏慕善和秦思思上完体育课,二人有说有笑进班,在讲台分袂,各自回座位。
苏慕善手里捏着瓶冰镇过的水溶C100,抿了一口,看向一眼自己座位。
谢臻桌上整洁不少,只随便丢着几张稿纸和参考书,课本几乎都被清走了。
原来不是她后知后觉,是她还没做好准备,接受有一天他真的会走。
像陈嘉树之于那个学姐。
时间如同被海浪衝到岸边的细沙,风雨过后,了无痕迹。
好像他从未来过。
……
日子的钟摆继续走。
9月底月考,贺惟真的考进了年级前五十,滑落到三百多名的秦思思抱着她大哭了一场,而她也退到了二百八十几名。
她 * 尚且自顾不暇,抱着朋友,不知是谁在为谁疗伤。
一贯嘻嘻哈哈的秦思思竟也低啜:「差距越来越大了,我觉得我抓不住他了,如果他考上了清北,我考不上,我们毕业也好难在一起啊。」
苏慕善吸吸鼻子,揉她的头髮,「如果他足够喜欢你,什么距离都不会是问题的。」
秦思思依然深陷情绪的怪圈。
如果毕业后,两人真的异地怎么办?如果他遇到更优秀的女孩子怎么办?
苏慕善宽慰她,只要他对她一心一意的喜欢,没有什么问题是真正的阻碍。
半晌,秦思思终于停止哭泣。
苏慕善笑着捏她红彤彤的鼻子,「别哭了,过几年,我还等着做你们的伴娘呢。」
「……去你的!」
二人笑笑闹闹,在宿舍外解决好了鼻涕眼泪,才算回去。
苏慕善第一次发现,置身事外如此清醒,她竟还有点情感导师的天分。
熄灯前,大家支起小桌板继续暗暗较劲「加班」。
她加入了刷题的队伍,不过她为了保护视力,还是决定熄灯就睡。
睡前,她照旧听听力,然后划开了手机的通讯记录,打算跟贺惟说一声思思的事,拇指按着屏幕往下滑,又看到了那个暱称。
不愿给予备註的,X。
……
转眼,十月。
校园里的桂花开了,细细碎碎的黄色小瓣,以及浮动的幽香串联起一点点好心情。
苏慕善习惯了前排一直空着的日常。
无非很容易被老师盯着,上课想稍微走一下神都不行。
尤其是彭刚往这个方向一扫,格外喜欢点她起来回答问题,或上讲台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