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善摇头,「没事。」
随后默默把笔记本塞入抽屉,掩饰几分慌乱似的,推了下眼镜。
「那,」谢臻犹豫了一下,「能不能给我抄下英语?」
他又解释:「我做了,不全抄你的,就是有些实在读不下去了……还是有五分钟下课,完形填空还差五六个没填。」
其实于他而言,英语习题大可乱填一通「ABCD」。
微怔后,苏慕善反应过来他的理由意在何处,笑了笑,把自己的周报递了过去。
还记得之前有次英语自习,也是做周报,他指着阅读题的题干,几分庆幸地指着Stephen Curry(史蒂夫·库里)的,问她美音怎样读。
下课铃响。
谢臻拿着她的作业,回头,「那我就顺便帮你交了?」
苏慕善点头,「……好,谢谢。」
他笑了下,信手把他们的作业上迭在一起,四个角都要对得整整齐齐,才交到前排小组长那儿。
苏慕善摇头失笑,心底泛涌起一点点确幸。
未几,谢臻从前面回来。
「我去超市买东西,你要不要带?」
她想了想,「笔芯?」其实她不缺。
「什么颜色?」
「黑色。」
「只有这个吗?」
「等下,」苏慕善一顿,「能不能帮我带薄荷糖?」
等会儿大晚自习时间很长,人很容易犯困。
谢臻笑了,「荷氏还是曼妥思?」
「……荷氏。」
他一愣,手閒搭在她书立上,又试探似的问,「……那水溶C要么?」
「……柠檬味的。」
少女把头扎下去了,没有做数学题,耳郭外面也泛起了一层粉色。
谢臻失笑,丢下个「好」字,转身准备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苏慕善跟他在喜好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但是秦思思那句话始终是插在心口的一根刺。
谢臻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过分关注苏慕善与除他之外的人讲话。
次日上午,苏慕善早晨和许彦臣在走廊遇见打了招呼,二人还定住聊了几句「云里物理」,第一堂课后,后桌的男生找她问题,她也应了。
得出结论:她没有区别对待同学。
谢臻又开始迷糊,他呢?
他也是被无区别对待的一个普通同学?
「草,谢臻,你想什么呢?」陈一昂将手在他眼前一挥。
谢臻回过神,胳膊耷在栏杆上,遥遥看着了眼苍蓝的天,又低头看绿草茵茵的天井。
陈一昂顶他胳膊,瞧着回字楼对面的班,「怎么,那个紫皮糖妹妹在对面啊?」
谢臻郁闷:「滚啊。」
「喜 * 欢就去啊,今天下午放月假,表白成功晚上就能去约会,开个房间,让人家给你补补课啥的,挺好。」
「嘶,」谢臻揪住他头髮,「你特么再胡说八道?」
陈一昂求饶:「靠,嫂子不得了,我还没见到是哪个美女,你都护成这样了?」
谢臻白他一眼,心想哪里那么容易。
陈一昂缓了缓,正色:「……谢臻,我不懂你了,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谢臻:「滚,你见老子怕过?」
陈一昂愣住,心念没怕还犹犹豫豫不敢冲。
果不其然,谢臻沉吟了一会儿,「哎,你说……」
「什么?」
「你说,是不是就该成绩好的喜欢成绩好的,看不起学习差的?」
「没有啊,」陈一昂想了想,记起张温和的脸,「……我看苏慕善就没,每次在走廊遇到,跟我打招呼呢。」
谢臻一愣,看向他。
陈一昂嬉皮笑脸:「靠,你怎么又看我啊?我可是……」
「闭嘴,老子对你没兴趣,」谢臻说,「……那你中午出学校,帮我办个事儿。」
玫瑰、轮渡还有烟花。
陈一昂炸毛,寻思着现在这季节去哪找烟花,而且现在市区明令禁止燃放烟花,仙女棒都不行,最终谢臻堪堪答应,「行行行,那你把剩下两件事办了。」
「下午把花带学校来,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
「放学下课人少点了,你再拿过来不就行?」
陈一昂笑,「行行行,你最精明。哎,不过到底是谁啊?我猜一个,是陆采薇吗?」
谢臻眉头皱了下,「……她谁啊?」
「靠,还真是她?你还给我装!」
「装尼玛。」谢臻无语,径直转回教室去。
月考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陈红老生常谈说起大家月假别玩飞了,时刻记着再过一个月他们就升高三,得慢慢树立起奋起拼搏的觉悟了。
四点钟铃声一响,放学下课,教室内人影溜得飞快。
因为今天下午轮到了打扫卫生,苏慕善不疾不徐地收拾书包。
有点讶异,谢臻居然也还没走。他手搭在她桌上,目光定定,「你……等会儿别急走。」
「……怎么了?」
「你等会儿别急走就行,」他好似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有点急,又说,「等会儿替我值日的人来,你值日也别做了。」
他手机开始响,急促地掐断了两个,他无可奈何,说了句先出去,就见他奔到楼梯间下去。
苏慕善只好悠悠继续收书包,她藏在夹层里的手机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