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身上特殊的气味哪里去了?!
郑嘉央凑近一点,又闻了两下。
清清爽爽的,只觉得甜甜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味道。
那种杏仁和柠檬混合的味道,她没有闻到。
单以菱侧头看她,「你怎么了?」
……闻他做什么?
郑嘉央道:「你今日擦什么了吗?」
单以菱想了想,摇头,「没有。」
郑嘉央问道:「从前呢。」
「没有,」单以菱道:「……怎么了啊?」
郑嘉央道:「我记得你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只不过现在闻不到了。」
她埋首在他颈间,若是在这里,那应该就是……
单以菱道:「柠杏油?」
「柠杏油,」郑嘉央道:「原来叫这个名字,从前总能在你身上闻到,今日没用?」
她对这些没什么了解,又道:「这是做什么的?」
单以菱抬手,摸摸自己后脑处扎起的头髮。
他从前每次烫髮,都是因为要见她,平日里其实是不用的。
毕竟头髮扎起来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来。
单以菱收回手,正覆在她放在他腰间的手上,没回答,而是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郑嘉央顿了半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晚,这味道让我感到很舒服。」
单以菱眸间轻动,这么重要啊。
但是他现在应该不用烫直头髮了吧。
他还在犹豫,郑嘉央继续道:「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我不需要借着它来接受你了。」胳膊紧了紧,「你能感受出来吧?」
单以菱:「……」
那可太能了。
郑嘉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我好奇而已……你以后喜欢就继续用,不喜欢就不用,不必考虑我。」
单以菱慢慢道:「是烫直头髮之前需要抹的护髮油,是我在茂国公府的时候爹请人做的,据说抹了这个不会伤发。」
从前她见他时,他的头髮都是直的,可见从前没少用过。
郑嘉央将他头髮所有髮饰一一取下放在一旁,因为躺着,时不时让他抬一下头,待墨色长髮整体披散开后,她轻轻抚过,「这样的,我很喜欢。」
单以菱低头看看散落在肩膀的头髮,黑亮柔顺,微微圈起。
单以菱微眯了下眼睛,觉得眼眶有些热。
他轻声道:「我小时候也很喜欢。」
郑嘉央道:「现在不喜欢了吗?」
单以菱没直说。
「但是很多人都说不好,需要遮掩起来,说不会有人喜欢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髮,「然后我知道,我好像也不能喜欢。」
郑嘉央用手指蹭蹭他的脸颊,「谁说的?」
单以菱笑了,「你现在这样问,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郑嘉央道:「还好他们还给你准备了护髮的东西,否则伤了这么漂亮的头髮,他们赔得起吗?」
「我从前若是不遮掩,」单以菱轻轻推了推她,「你肯定不会喜欢的。」
她从前也没真的夸过他,还不是因为现在觉得他不一样了,所以才开始夸他。
郑嘉央没反驳,只是道:「哪怕是从前,我也不会管这种事啊。」
「哎,」单以菱转头看她,「你不会觉得不好,觉得不喜欢吗?」
不符合君后的身份,不端庄,小家子气。
到底是已经中午了,早上又醒来的早,郑嘉央将人又抱紧一点,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随意,「你就是你,永远不必改变。我不喜欢你时,我心悦于你时,都只是对你这个人……你说从前,我对你确实是不喜,但不仅仅是针对你的头髮,是你整个人,我现在觉得你好,也不仅仅因为你的头髮,还是你整个人。」
郑嘉央声音低下来,仿若呢喃,「若一个人只是因为你的头髮觉得你如何,那你何必听他说什么?他配吗……」
她说得随意而平静,所说一切在她看来,只是再平淡不过的道理。
她觉得不必在乎任何人的喜好,因为那些人……不配。
而值得在乎的人,是不会因为头髮这种小事多置喙的。
单以菱皱起眉,「可是……」
人活在世上,怎么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郑嘉央听到他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困倦。
她困了啊,单以菱道:「没什么,你先睡吧……」
等下次再问好了。
郑嘉央不再说话,沉默一会儿,单以菱都以为她睡着了,听她轻轻唤他,「以菱。」
单以菱也学她,轻轻「嗯?」了一声。
郑嘉央道:「你可以不这么在乎我。」
他明明有话要说,但听到她困了想睡了,便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想问什么?」她说。
单以菱本想下次再问,但她都这样说了……
单以菱道:「那……我也可以不在乎你说什么吗?」
郑嘉央笑了声,「你若觉得我不配了,当然可以。」
单以菱:「……」
单以菱眨了眨眼睛,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死,「暂时……还是配的吧。」
「……你一直就是这样的吗?」他问。
不在乎所有人,因为觉得那些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