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没那么多规矩,哪怕见了皇上,只要是远远路过,不是离得很近,便不需要停下行礼。
单以菱好奇的看着,在看到远处第四队人纵马而过时,终于觉得不对,「我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啊……」
郑嘉央身体前倾,身体微弯,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
单以菱耳朵有些痒,缩着脖子躲了一下,「因为什么呀?」
郑嘉央坐直,「当然是因为我骑术不好。」
骏马悠悠慢慢走着,单以菱回头,「可是我听说,你骑术很好的呀。」
「听说?」郑嘉央笑了声,单以菱感觉到她胸前柔软贴在他后背上,她又离他很近,声音近在耳边,好听极了,「让你见识一下。」
郑嘉央骑术是宫里最好的师傅教的,她当皇女时便是几位皇女中的佼佼者,哪怕如今多是坐在奉阳殿,也没有生疏,纵使马上带了一个人,真跑起来,也没什么影响。
马蹄急速踩踏而过,郑嘉央一手搂单以菱的腰,同时手中握着缰绳,另一隻手拿出马侧弓箭,而后两手搂在他胸前,随意搭弓射箭,正中不远处一隻正在奔跑的灰色兔子。
她只拿了一根箭,弓在手中转了两圈,被扔入马侧挂袋。
郑嘉央重新将人搂紧,手执缰绳带人策马飞驰。
她笑了声,并未压低声音,满是意气,「今日你在,算它们的福气。」
全程很快,单以菱愣愣看着,隔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哇……好厉害。
那兔子是灰色的,藏匿在丛林中,他连看都看不太清楚。
马在跑,兔子也在,可她随意搭弓射箭,竟然还是射中了兔子。
马上颠簸,单以菱在郑嘉央怀中,后背紧紧贴在她胸前。
单以菱心跳得有些快,「那个……你……你不会是运气好吧?」
郑嘉央笑着承认:「确实是运气好,我也没想到真的能中。」
单以菱眨眨眼睛,没说话。
瞎说,明明就是她很厉害,才不是运气好。
单以菱有些期待她再拿起弓箭。
刚才太快了,他都没怎么看清楚。
可直至中午回到营地,郑嘉央再没拿过一次弓箭。
各家王女世女,还有小姐们战利品颇多,甚至有人猎到了野猪。
单以菱坐在高台上,向上首看去,他记得她去年也猎了很多,至于今年……
只有一直孤零零躺在哪里的悽惨兔子。
郑嘉央笑眯眯看着,偶尔会赏几个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只有一隻兔子有什么丢人的。
她看了看单以菱,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微微勾唇。
她射中那隻兔子时,第一反应居然是看看他会不会害怕,如果没有害怕,又会不会觉得她很厉害。
根本不在乎那个猎物的死活。
早已经偏离了狩猎的本心。
一隻兔子,正好给他做麻辣兔肉,足够了。
中午,单以菱吃着兔子腿,看着一旁腿部裹着白布的狐狸。
太医给它取下来兽夹,上了药包扎好,它居然不逃了,反而乖乖趴在皇帐里,甚至还吃了倚云投餵的食物。
单以菱道:「……它为什么不跑了?」
郑嘉央:「可能是知道你对它没恶意。」
「埃,」单以菱惊讶,「这也能感受到吗?」
郑嘉央道:「也许吧,正好,我们把它杀了做……」
狐狸站起来,垫着腿往远离二人的地方走了两步,復又趴下。
单以菱:「???!」
单以菱瞪大眼睛,吃惊道:「它真的能听懂?!」
郑嘉央:「……」
「它可能只是想换个地方趴着。」
……应该是,就是巧了。
单以菱道:「……你明明答应我,让它做宠物的。」
郑嘉央挑眉,「我只是答应你把它捡回来。」
养两天,然后再做围脖。
本质还是个围脖而已。
单以菱不理她了,开始认真吃兔腿,他要把两隻兔腿都吃掉,一隻都不给她……
郑嘉央个夹起一隻兔腿。
留。
单以菱:「……」
他忘了兔子有四条腿了。
郑嘉央把兔腿放进他碗里,「喜欢吃这个?」
单以菱把最后一隻兔腿夹给郑嘉央,「还不错,你尝尝。」
狐狸嗅嗅空气中的刺鼻辣味,又往远挪了挪。
郑嘉央咬了口兔腿,「……这么辣?」
单以菱点头,「嗯!很好吃!」
确实不错。
郑嘉央对辣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兔腿紧实,麻辣味的,很不错。
饭后,有人继续入丛林打猎,郑嘉央陪单以菱在皇帐中午睡,醒来后,那隻白毛狐狸居然还在皇帐中待着。
单以菱正在梳妆。
倚云为他散开头髮,单以菱侧头看了一眼。
很好,还是直的,烫过后只要不洗,他的头髮是不会恢復弯曲的。
倚云将他的头髮束起,单以菱起身,看向站在身后看着他梳头髮的人,道:「你午后还去狩猎吗?」
他才第一次骑马,不宜骑太久,郑嘉央道:「不去了,明日再说。」
单以菱正好觉得自己腰腿有些累,闻言笑道:「好啊,那我们就待在皇帐吧……我去看看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