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以菱抱着郑茜芮,心中沉了一下。
元泽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正因为好,还是长皇女,註定不能如寻常人一般长大。
郑嘉央看了眼单以菱,温声道:「什么时候来的?」
郑元泽道:「回母皇,已经到了约一个时辰。」
郑嘉央低头笑笑,颇有慈母柔情,「那一定很早便起来了吧?以后不用如此,若想你父后了,只要不耽误课业,随你父后住几天也可以。」
郑元泽心里开心,脸上不自觉带笑,但还算克制,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倒是郑茜芮这几天被养得胆子大了不少,揪了揪郑嘉央的衣角,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真的嘛母皇,那芮芮就可以经常见到皇姐啦!」
他摇摇衣角后放开,「母皇真好!」
单以菱:「……」
这小傻子可真容易满足。
郑嘉央笑了下,道:「茜芮想皇姐,也可以去皇女所看她。」
郑茜芮傻傻的只顾着高兴,郑元泽站在一旁,才算真的反应过来,那句「母皇和以前很不一样」,到底有多么不一样。
已近晌午,两人没有再吃早饭,只吃了几口糕点垫胃,中午和两个孩子一起吃过饭,玩过一会儿后又看着她们睡着,单以菱回到寝殿,侧身看着郑嘉央。
他今日做什么,她都或坐或站,在一旁陪着。
郑嘉央道:「……站在门口做什么?」
语气十分寻常。
不是故作温柔也不是刻意冷漠。
那日和她谈过,要她不要再那么不正常时,她虽说了他值得一份不同的对待,但日常相处时,开始渐渐不再刻意。
她真的有在意他的感受。
单以菱慢吞吞走近寝殿,在榻上坐下。
郑嘉央在他身边走着,脚步也放慢许多,同样坐下。
郑嘉央:「你要不要——」
单以菱:「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郑嘉央顿了下,道:「你说。」
她是皇帝哎……这对他也太好了些。
单以菱道:「不了不了,你先说你先说……」
郑嘉央道:「那个什么?」
单以菱:「……」
看来还是要让他说。
单以菱道:「那个……元泽以后如果时常过来,对她的课业不会有影响吗?」
郑嘉央想起他面对郑元泽和郑茜芮时的温柔,他都没对她那么温柔过。
眯了下眼,「也许会有一些……」
单以菱声音低下来:「哦……」
郑嘉央有些不忍,转口道:「不过也不一定,若真的有影响了再说。」
也对,还没发生的事情,提前担忧也没用,不如到时候再说。
单以菱道:「我看她今日功课还不错,你觉得呢?」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当然是期待有人夸她的。
郑嘉央想起自己六岁多的时候,对比了一下。
若说实话,便是尚可但不绝佳,但看他期待,语气诚恳地违心道:「确实很不错!」
单以菱开心了,「是吧!」
郑嘉央点点头,「对,很不错。」
他要说的说完了,单以菱问:「你方才要说什么来着?」
「和你说的有些相似,」郑嘉央道:「皇女所距离雅清宫太远。」
主要是距离干元宫和奉阳殿也很远。
「她来回跑自然不合适,以后不说,她知道可以回来住,最近肯定会经常往返……会耽误课业的。」
他若一直住在雅清宫,她自己来往也不方便。
郑嘉央笑了一下,看上去颇为关心郑元泽,「你要不要搬回昭安宫?」
单以菱有些犹豫,「……啊?」
郑嘉央继续提议,「或者去干元宫小住?」
只要搬过去了,小住常住只是一字之差,太好更改了。
单以菱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昭安宫和其他宫殿一点都不同,它不仅仅是一座宫殿,那是君后的寝宫。
他这几天去了许多不同的宫殿,就是没有再回昭安宫住过。
总觉得若是回去住了,便是又做回了从前的君后,套上枷锁。
心理上不愿意。
单以菱看着郑嘉央。
她轻轻笑了下,只是提议而已。
干元宫肯定……也是不能去的。
那是皇上住的地方,他搬去像什么样子?
可是雅清宫距离皇女所又确实太远,不方便。
单以菱还在犹豫,郑嘉央道:「凌华宫还一直空着,距离皇女所不远。」
凌华宫内置极好,离干元宫也近。
听到「凌华宫」三个字,单以菱头摇的像拨浪鼓。
打死他他都不去凌华宫住。
凌华宫可是先君后的住所,他要是敢住进去,说不定当天晚上她想起过去的杀父之仇,偷偷就把他也毒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先君后就是在凌华宫自绝的。
而且据说,单以菱偏过头不再看郑嘉央。
死得时候……有点悽惨。
他害怕。
郑嘉央倒没想那么多,她提出凌华宫,只是因为凌华宫确实不错,距离干元宫也近。
但看他的模样,他肯定是想起来先君后。
他入宫这么些年,想来善良仁和。
郑嘉央皱了下眉,他不会觉得她残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