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央执筷,「吃吧,吃完回昭安宫去。」
单以菱夹了一筷子菜。「哦。」
郑嘉央筷子一顿,僵在半空。
她很快恢復,夹菜吃饭。
两人安静吃完,郑嘉央吃完立即回了奉阳殿,都没等单以菱离开。
夜间,郑嘉央重回干元宫,进入宫门后,问欣荣,「君后是什么时候走的?」
欣荣:「……」
欣荣紧张,犹豫回道:「……回皇上,君后午后回了昭安宫,但是看过二皇子后,又回了干元宫……」
郑嘉央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又回来了?」
欣荣道:「……是。」
郑嘉央重新抬步,进到正殿,就见单以菱正坐在三角圆凳上,拨弄琵琶。
郑嘉央走近,站在他身前,抬手拨了下四根琵琶弦。
宫里的东西,都是上好,声色似珠落玉盘,清澈明亮。
郑嘉央道:「朕倒忘了,君后琵琶弹得很好。」
她几年没有听过他弹琵琶了,上一次大约还是在登基初时。
单以菱笑了,「所以皇上还记得什么?」
郑嘉央收回手,「朕还记得,君后想出宫寻一位好妻主。」
单以菱:「……」
他昨天……有说过这个吗?
单以菱轻咳一声,「皇上记错了吧?」
郑嘉央平声道:「朕可以当朕记错了。」
单以菱抬眸看她。
这种……这种完全平静如常的反应,是最让人无措的。
郑嘉央笑道:「这样看着朕做什么?君后既然带了琵琶来,就弹一曲吧。」
单以菱坐着没动。
郑嘉央道:「难道君后不想弹给朕听?」
明知故问。
单以菱拿来,自然是为了给她听的。
昨夜他确实……确实有些过分,他拿琵琶了,是想和她示好。
可是她如今这样……
他来这里,是真的有病吗?
这辈子都不会再弹琵琶给她听了。
单以菱抱着琵琶站起来,抬步便走:「不是,臣侍要回昭安宫思过去了。」
两人错身而过,郑嘉央行动先于思考,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单以菱转头看她,郑嘉央皱了下眉,却没放开,「你……」
单以菱抽手没抽出来,恢復平日端庄,语气平和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郑嘉央道:「你……用过晚膳了吗?」
单以菱道:「臣侍用过了。」
郑嘉央:「……」
郑嘉央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使什么……手段。
她是明白了他之前的做法是为什么,但却没想明白该如何应对,只是觉得不能再这么顺着他了。
她不是没有被人算计过,但这是第一次,她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反应过来,尤其他利用的还是她对他的……怜惜。
她自己先前都没有意识到的怜惜。
于是她想着先让人回昭安宫,等她想清楚了到底该如何对他再说。
可是现在,见他真的要走,郑嘉央抿了下唇,声音有些轻,「今夜君后就留在这里。」
单以菱用力抽回手腕,「皇上还是召其他宫侍来吧。」
他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跑着出了正殿殿门。
郑嘉央呼吸有些重,闭了下眼。
欣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郑嘉央倏然睁开眼,咬牙道:「把他绑回来!」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说是绑回来,欣荣也不敢真的把君后绑了,在路上拦着人千求万求,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人求回来。
郑嘉央坐在御案前,一个时辰看了一本请安摺子。
单以菱重新回到干元宫,郑嘉央抬头,问道:「你的琵琶呢?」
单以菱道:「扔了。」
郑嘉央:「?」
欣荣赶紧招手,一个侍从把琵琶呈上来,放在桌上。
单以菱确实把琵琶放在了干元宫宫门墙角,但欣荣派人偷偷带了过来。
单以菱转头瞪欣荣。
郑嘉央:「做得不错。」
欣荣:「……」
闹彆扭的是两位主子,受伤害的是她。
欣荣道:「……奴才谢皇上夸奖。」
郑嘉央道:「坐。」
单以菱站着没动。
郑嘉央道:「那你就这么站着。」
单以菱找了个凳子坐下。
郑嘉央:「……」
他敢直接离开,她现在其实也在生着气,却还是差点被逗笑了。
「你,」郑嘉央道:「弹。」
单以菱摇头。
郑嘉央:「那不弹?」
单以菱点头。
看来在和她对着干的前提下,还懂得满足自己的意愿。
郑嘉央对欣荣道:「拿过来。」
欣荣将琵琶放在郑嘉央手边。
单以菱视线一直跟着琵琶。
郑嘉央道:「拿把锤子来。」
有人立即去取。
单以菱:「?」
单以菱没忍住,「你……皇上要做什么?」
郑嘉央道:「既然君后不弹,留着它做什么?」
单以菱「蹭」得一下站了起来,站起来看了她几息,又抿着唇坐了回去。
她想砸就砸吧,反正他也不会再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