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昭安宫好好思过,认识到自己「想出宫找一个好妻主」的想法有多犯上之后,那时候再……
见她不回答,单以菱偏过头不再说话,只默默宣洩情绪。
每隔几息郑嘉央先忍不住了,故意问道:「你难道怕死?」
单以菱装没听见。
「不会的,」郑嘉央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烦躁,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让他先别哭,「你先……别哭,我……」
我。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皇帝,忘了自己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忘了整个大梁,皆是她的。
大雨滂沱,人好似渺小而无力。
她只能又说出一句:
「……别哭了。」
第22章 他不会真的以为能一直这……
单以菱抽噎声音不减,郑嘉央平生没遇到过这种事。
威胁的话说过了,不会杀他的承诺说了,连安慰的别哭也说了好几遍。
哪个都没用。
雨不见一点小,大伞能挡住雨,却没办法挡住流经地面的水。
这里虽在台阶上,雨水偏少,但地上依旧有雨水,湿凉的。
谁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哭归他哭,但不影响她把他送回昭安宫。
郑嘉央捏着他的大臂,将人提起来。
两人之间本来并不接触,有点缝隙,单以菱坐的久了,腿麻,身体摇晃两下,朝前靠在了郑嘉央身上。
……要把他推开,还是扶一把?
还不等郑嘉央决定好,单以菱自己靠着东宫大门站直了。
郑嘉央不知是推人还是在扶人的手碰了空,心下有些不舒服,「君后准备在这里站多久?」
单以菱吸了吸鼻子,左手捏了捏右袖:「我不知道。」
郑嘉央道:「朕明日还要早朝,没时间和君后在这里閒站着。」
「哦,」单以菱慢慢不哭了,用右袖擦了擦脸,「那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郑嘉央:「……」
「你……」还不等她说什么,单以菱皱了下眉,身体摇晃,直直朝前倒去。
郑嘉央想都没想,将人接住,揽进怀里,「……君后?」
他双眼迷蒙,是支撑不住、将要昏迷的前兆。
郑嘉央有些后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她何必和他在这雨夜说话,等回了昭安宫再说不行吗?
单以菱似昏未昏,断断续续道:「昭安……昭安宫没人知道我出来,你……放过他们……」
郑嘉央沉默不语。
皇宫里不会留没用的人。
单以菱用尽全力抬手,揪着她的袖口,努力不让自己昏迷过去,「我……求求……求你……」
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得赶紧送他回宫。
郑嘉央双臂收紧,将人打横抱起,「好。」
得到应答,单以菱放心得晕了过去。
郑嘉央抱着人,朝轿撵走去,为了能让他不再被雨淋,刻意压了步伐,虽是如此,脚步也依旧不慢,很快进了轿撵。
欣荣试探道:「皇上,是去昭安宫还是回……」
东宫距离干元宫更近。
「回干元宫,」郑嘉央快速道:「去请太医过来。」
一人小跑往太医院去,轿撵往干元宫走。
他就躺在她怀里,有些瘦。
郑嘉央垂眸,用食指指肚擦过单以菱的眼睛。
面色苍白,只双眼附近是红的。
身上很凉,郑嘉央双手收紧,将人抱近了一点,皱了下眉。
雨下了这么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偌大的昭安宫,难道就连把伞都没有?
就在东宫前淋着雨,他不知道自己身体很弱吗?
郑嘉央手正放在单以菱右手袖口附近,手一收紧,思索间觉出了不对。
指下触觉有异,不像是衣料。
她还环抱着他,拇指与食指轻搓了下,感觉有点像泥点。
郑嘉央不想多看,将手上的泥全部蹭在单以菱衣服上。
反正他已经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这泥点,应该本来就是他身上的。
郑嘉央擦完手,心情好了一点,吩咐道:「派人告诉萧成,人已经找到了,再去昭安宫,就说已经夜深,不必再在院中跪着,都去休息吧。」
欣荣:「是,皇上。」
轿撵回了干元宫,郑嘉央将人抱进正殿,放在龙床上,太医已经在等着。
几位太医轮流诊过脉,脸上都有些疑惑,商议过后,太医常寻远回道:「回皇上,君后……应该是淋了大雨,所以昏迷……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应先保暖,只还需要预防,后半夜很可能会发热。」
郑嘉央站在床侧,「应该?」
常寻远欲言又止,终是为难道:「看脉象……君后身体并非真的到了极限,撑不住所以昏迷……只是人的身子千人千相,臣医术不精,请皇上降罪……」
郑嘉央看着床上的人,看了几息,并未降罪,道:「去煎药备着,以防他烧起来。」
常寻远离开,还有两位太医静待一旁。
欣荣抬了椅子,放在床侧,郑嘉央坐下,很快倾身,拍了拍单以菱的脸。
太医说未到极限,可他又确实昏迷了,这么久都没醒。
难不成是心里痛苦,所以不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