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逸张了张嘴,再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怎么可能!你可受过天雷?」
修仙路漫漫,其次序为纳气、筑基、结丹、成圣、证道飞升。大多修士都按照这一顺序修炼。
但凡事总有例外,濒临成圣之时,有的修士会越过圣境,直接证道。证道之后,修士会滞留人间,做人间地仙,布道世人。此即为修行另一境界——仙境。
但仙人滞留人世,乃逆天而行。不管有意无意,天道都会降下数道天雷,以锤炼仙人体格心性。具体会有多少道天雷降下,已经没人说得清了。毕竟人间,已有数千年没出过仙人了。
数千年来,贪恋红尘不愿飞升的修士甚多,主动放弃成圣选择证仙的修士也有,但无一人能撑过天雷之劫。
游逸看着怯尘,心跳停了一瞬。怯尘突破仙境,那是否已受过天雷劫难?可近来,人间并无异象啊。
怯尘看出游逸的忧虑,轻声答道:「没有,我没受过天雷。」
「这更不可能了!」游逸惊得站了起来了,「从未听闻,修士越境证仙却被天道放过的先例,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查过怯尘识海,怯尘确实进境了,只是为何,没有天雷呢?
「我亦不知。」怯尘眼中亦有茫然,「前些日子修炼结束,就成这样了。」
游逸围着怯尘转了圈,把他胳膊腿儿都审视了一遭,「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怯尘把游逸拉回来坐下,「进境也有些时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大概是天道偏心我吧,我自小修行就比旁人顺利。」
游逸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一点:「也许是你天生佛骨,本就是人间佛子,所以天道认同你留在人间。」
怯尘眉眼微垂,没有接话。
「也可能是你灵根属水,利万物而不争 ,又可御雷,所以天雷运行也在你的掌控之中。」游逸自顾自想着,没瞧见怯尘面上表情那些细微的变化。
「顺其自然吧。」怯尘伸手捏了捏游逸的肩膀,把话题转回南元宗一事,「别多想,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叫你为我分心的。还
是继续谈南元宗的事情。」
怯尘道:「如今我已进境,纵使被旁人瞧见我你同时出现在楚南,他们也不敢多想。让我随你同去楚南吧。放心,若无必要我不露面。」
游逸眯眼沉思,神色有一丝鬆动。怯尘说得没错,地仙难得,在修士眼中,他就是行走的道。既然是道,谁敢质疑半句呢。
「行吧。」游逸拍了拍酒坛子,应下了。
怯尘笑起来,倾身吻上游逸的唇。一吻毕,怯尘笑道:「全是酒味。」
「有吗?我就喝了两口!」游逸哈了口气,自己闻了闻,「只有一点点,应该不明显吧?」
他再抬头,却见怯尘撑着脑袋,不住揉太阳穴。
游逸皱眉,「怎么了?」
怯尘抬头,神色依然沉稳,只是黑亮的瞳仁仿佛蒙了一层雾。游逸见他这模样,十分不解,却听怯尘道:「不知为何,我有些晕。许是醉了。」
醉……醉了?游逸揉了揉自己的唇,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崩塌。
一杯倒已算少见,这沾酒晕是什么水平?
怯尘眩晕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用灵力将体内酒气逼出。
游逸见他这样,不由笑出了声,当着他面,又灌了口酒,「叫外人瞧见了,定以为我强迫你喝酒了。」
怯尘轻咳一声,轻声说:「日后我多练练。」
「别,不能喝就算了。」游逸忙把两坛子酒往自己这边揽。
怯尘因游逸这份贴心,会心一笑。谁知嘴角才扬起,游逸凑过来,小声道:「我怕你酒后乱性。」
……
游逸因为这句话,在自家小院多呆了一个时辰方才抽身离去。
游逸一走,怯尘便启程赶往楚南。
而游逸这边,则带上了陆罪、白祁和数十邪修,直接从魔界偷建的传送法阵,进入了扶隅岛。
「攻进去吗?」陆罪对游逸带他来南元宗復仇这件事情很有兴趣,此时格外积极。
「不用了。」游逸拦下陆罪,又看向白祁,吩咐道:「带人去把渡口封了,没我命令,一隻鸟也别放出去。」
「好。」白祁自去传令。
「封渡口?」陆罪摸了摸下巴,猛地看向游逸,「你想屠宗!」
游逸看着陆罪眯了眯眼睛。
却见陆罪咧嘴一笑,兴奋道:「够狠!我喜欢!」
「我劝你不要自己瞎想。」游逸说完直接翻了他一个白眼。也是在接触过后他才发现,陆罪这厮,竟然是个魔界读书人,还给自己封了个鬼面书生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诨号。
读书人嘛,心软,所以也没坏到根儿上。陆罪对此深以为憾,觉得这玷污了他作为邪修的尊严,于是每每见到心狠手辣之辈,都会由衷的佩服。
「这怎么能算瞎想呢,我这是根据你的言辞和行为推断出来的结……」
「行了。」游逸打断陆罪,「去敲门吧。」
「敲门?」陆罪挑了挑眉,「我们做邪修的不是该直接破门而入吗?」
「……」游逸扫了陆罪一眼。
陆罪立即跑去敲门。
他一边敲,一边吼:「里面的孙子听着!赶快出来受死!跑得快的,兴许还能有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