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一路延伸,直入崭新巍峨的黄泉宫。
黄泉大殿,灯光昏暗,大红的帷幕随风摇曳。
陆罪和白祁半跪在地,争锋相对。他们周围都是受伤倒地的邪修,血腥味瀰漫了整个大殿。
陆罪眯了眯倒吊三角眼,先白祁一步站稳身形。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久久站不起来的白祁,冷笑了一声,「降了吧,白祁。我保你如今地位。」
白祁擦掉嘴角的鲜血,摇了摇头。
陆罪皱眉,「你非要跟着游逸吗?那个弃你而去的不羁狂徒有什么好?你既有实力又有智谋,跟我一起统治魔界,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白祁看着陆罪,不屑道:「我跟你这种不知人命贵重的邪修,没什么好说的!」
「人命贵重?」陆罪被逗笑了,他行至白祁跟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提起来与自己对视:「你真是……还当自己是那个悲天悯人的佛修吗?」
陆罪沉下脸,瞳中红芒炽盛,手上骤然发力青筋暴起,「去死吧!」
白祁呼吸困难,下意识抓住了陆罪的手腕。
金色佛光一闪,陆罪手腕被灼伤,猛地甩开白祁。
「你竟然佛魔双修!」陆罪看着自己焦黑的手腕,登时怒不可遏。
白祁撞到一根樑柱上,当即喷出口鲜血,瘫软在光滑的地板上,奄奄一息。
陆罪衝上前去,揪住了陆罪的衣领。
白祁半垂着眼,意识涣散。
「看来就这么让你死,还是便宜你了。」陆罪冷笑着,把人拖出大殿之外。
大殿之外,尚有许多投降的邪修。他们大多是游逸手下的降将,如今陆罪攻来,又降了陆罪。如此行径,若去了人间,他们个个都能混个贰臣第一。
陆罪站在百级台阶之上,将白祁丢了下去。
白祁顺着台阶滚下,滚到了这些降将脚边。
「白先生……这……」这些降将中也有些是白祁从百年前就带到现在的邪修。他们见白祁被陆罪伤成这样,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陆罪看着这群降将,冷声吩咐:「杀了他。」
降将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作。
白祁是游逸心腹,如今游逸不知所踪,手下黑龙也没捉住。若是他们动了白祁,万一游逸捲土重来,那他还能容忍他们再倒戈一次吗?
「不动手吗?」陆罪抬起胳膊,拍了拍手。
闻声,他所有手下都掏出了刀。寒铁白刃,煞气逼人。投向的邪修抖了抖,颤声问:「陆罪,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陆罪眯着眼睛,打了个响指,手下得到指令,举起了屠刀。寒光一闪,距那手下最近的邪修就被砍下了头颅。
鲜血四溅,头颅翻滚两圈,滚到了白祁面前,白祁眉睫轻颤,闭上了眼睛。
陆罪冷声道:「不杀他,你们替他死!」
邪修们打了个寒战,总算明白为什么陆罪手下有这么多忠心死侍了。他这是在逼他们,断了自己的回头路啊。
「杀还是不杀,决定权在你们手上。」陆罪背过身去,「我只走三步,三步后还没结果,你们陪他死吧。」
话音才落,陆罪就迈出了一隻脚。
「一。」
有降将祭出了灵器。
「二。」
「别杀白先生,你也是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他待我们有恩啊。」
「滚开!在魔界讲狗屁的恩情,活下去才是正途!」
邪修们推开劝阻的同伴,迈出了步子。
「三。」
屠刀高举。
白祁闭上了眼睛。
「吼——!」龙吟响起,黑龙归来,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空的圆月,大地为之一暗。
黑龙落地,龙尾一扫就将那些不备的邪修统统拍开。
谢春生从龙背跃下,将白祁扶起来,「白祁,撑住。」
「不是叫你们跑吗。」白祁推了推谢春生,「走啊!」由于情绪激动,他嘴角又溢出口血。
「没事,」谢春生急忙安抚,「尊主回来了。」
谢春生话音才落,就见一人蹲在自己身旁,将手放在了白祁头顶。
游逸看着白祁周身的伤皱了皱眉,「抱歉,我来迟了。」
白祁瞧见游逸,总算鬆了口气,安心闭上了眼睛。
强悍的修为自游逸掌心溢出,慢慢包裹了白祁的身躯。
游逸对谢春生道:「守着他疗伤。」
「好。」
游逸站起啦,冲周围邪修一笑,而后转向陆罪,冷脸以对。
陆罪眯了眯眼睛,立即择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撤!」
陆罪手下纷纷逃遁,陆罪自己也一跃而起。
「吼!」黑龙腾空,将身躯一横,拦住了陆罪的去路。
陆罪一愣。
就在这停顿的瞬间,游逸追上。
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并向后一扯!
陆罪身躯一沉,自半空中落下。肉身摔在白玉桥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罪吐出口血,在转头环顾四周,自己的手下已经全被游逸的阵法裹挟。
他深吸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怒声道:「你他妈诈我?」
「嘭!」游逸垂眸,盯着陆罪的脸,抬手就是一拳。
眉骨被打,后脑勺撞在了桥面之上,陆罪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