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逐渐泛白。与秦南对峙好一会儿,他委屈地才把剑收了回去。
凌童见秦南退步,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冷声道:「看来秦宗主也晓得自己是什么东西!」
游逸眉头一蹙,正想驳斥他。
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自山门后传来,「凌童!」
凌童表情一变,回身瞧见山道上的白衣剑修,当即往地上一跪,「弟子拜见师尊!」
其他北宗弟子也纷纷向那人行礼,「弟子见过宗主!」
楚含风来了。
游逸瞧见他,悄悄躲到了秦南身后。
「你在这,干什么?」楚含风越过一众弟子,走到凌童身旁,沉声问道。
「弟子听闻有客到了,特地来迎。不曾想……」凌童本想向楚含风诉苦。
谁知楚含风冷声问道:「今日,该你、迎客?」
凌童一愣,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楚含风看向山门处的十数弟子,一弟子颤巍巍地举了举手,「宗主,今日本该弟子迎客。」
「玩忽、职守,自去领罚!」楚含风一句话
就定了那弟子得罪,末了有看向其他剑修,「你们、无事吗?」
那十几个弟子见楚含风点名他们,俱是一颤,纷纷作鸟兽散。
楚含风喝退其余弟子,方才再次看向凌童,「你……」
不等楚含风说话,凌童便跪在了雪地上,「师尊,弟子知错!只是听闻扶隅岛携重金前来辱我北宗,所以才……」
「退下。」楚含风一声令下,打断凌童的话。凌童一愣,不想一向偏心自己的师尊也会有冷待他的一天,当即有些委屈,红着眼睛跑开了。
凌童走远,秦南看向楚含风,浑身一僵,木讷地解释道:「我是真心想送楚师……楚宗主一些薄礼,并无欺辱之意。」
楚含风这才将视线落到秦南身上。
仍是那清秀的少年模样,但风霜催逼,多年沉浸俗务,使他身上的锐气消减不少。
「师弟……」楚含风顿了顿,突觉舌头打结,便把原本想说的话,统统咽下,只道:「我知道。随我、进、进山吧。」
秦南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去。
季临却嘲道:「堂堂三千年宗门,竟也如此小气,连点薄礼也收得这么惶恐。真是,自己自甘没落也就罢了,却见不得别人好。我看某些人就是眼红。」
秦南回身,脸上现了怒意。
「行了。」游逸忙勾住季临的肩膀,顺带捂住他的嘴,「你再这么阴阳怪气损你师伯,你师尊要打人了。」
季临冷冷一哼。他是秦南大弟子,入门早,是当年寒山宗分裂的见证者之一。对当年楚含风固步自封,不肯带领宗门入世的做法,颇有微词。
楚含风算是看着季临长大的,知他自幼便不亲近自己这个师伯,面对他的讽刺,也没多说。
倒是他旁边戴面具的修士……
感觉,认识。
「这位、仙友是?」楚含风把视线投向游逸。
游逸当即一僵,扯开嘴角,露出个苦笑,「我……」
「我的道侣,阿懒。」一黑衣白髮的俊美道长从山道缓步行来,一开口就定下了游逸的游逸的身份。
游逸看向玉楼,眼睛一亮,下意识勾起嘴角。
「玉楼仙人、的道、道侣?」楚含风有些震惊,毕竟几百年来从未听说这位仙人有什么所谓的道侣。
「有什么问题吗?」玉楼上前牵住游逸的手,一脸坦然。
楚含风摇了摇头,让出半个身子,「请。」
楚含风目送游逸随玉楼仙人进山,秦南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道:「师兄……我们也走吧。」
「好。」楚含风看着秦南,笑着点点头。他们正准备进山,山道上却突然蹿出个人影来,扑腾跪下了。
「仙人……你等等我……走这么急干什么……哎哟!」林尽为了追赶玉楼,爬山爬得腿软,好容易赶到山门,谁知脚一软,双膝沉地,跪下了。
他抬头,看着一脸震惊的秦南和楚含风,抱了抱拳,笑道:「楚宗主,秦宗主,有礼了,有礼了。」
秦南和楚含风面露尴尬,异口同声道:「林宗主,要不你先起来?」
一阵大笑从山门内传来,谢春生道:「林尽,你这礼行得也太大了,瞧把两位宗主吓得,你让他们怎么给你回礼。」
后面,林愧生赶到,忙把自家爹爹扶了起来。其他槐南宗弟子则一脸肃穆,全当没瞧见自家宗主出丑。
第34章 北宗 山祭
进入山门后,路过一道狭长的一线天,寒山宗霍然出现在眼前。
八把巨大的石剑悬在太极广场上方,剑气横溢。据传,这石剑乃寒山宗六位开宗剑圣的佩剑所化,距今已有两千多年。
游逸看着这熟悉的巨剑,心中百感交集 ,脚步为之一顿。
玉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游逸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他们跟着领路的弟子,绕过太极广场,才抵达寒山宗安排给宾客的客房。由于两人的关係,客房紧张地寒山宗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一进房间,关上门,游逸就挣脱玉楼牵着自己的手,反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压在了门上。
玉楼呼吸微微一凝,静静地看着游逸。
游逸也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道:「怎么先走了?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