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游逸没想到这话题变得飞快,半句话的功夫,就转到了他身上。
游逸挠了挠脑袋,沉吟良久方才说道:「算我误他。」
秦南揪着袖子的手一紧。
玉楼真人无名,倒也不是真无名,而是觉得有愧师门,弃名不用罢了。旁人是不晓得,秦南因为和游逸关係密切,晓得点前因后果。
天生佛骨啊,本是要成佛的。生生被游逸拖着去地狱走了一朝,染了凡尘,只得弃佛修道。
不过,往事随风。当年虽是游逸拖累了玉楼,但决定却是玉楼自己做的,他如今也算求仁得仁。
秦南嘆了口气,话题再次转变,「诶,你是怎么復活的,给师兄讲讲呗。」
游逸道:「他用共命咒养了我魂魄百年。至于这躯壳怎么来的,还没问过。」毕竟他没恢復记忆时,以为这是玉楼道侣的躯壳,便没有多想。谁知道这道侣就是他呢。
「竟然用了共命咒!」秦南有些惊讶,啧啧了两声。
游逸以为他要接个什么话,谁知这人感嘆一句后,就这么沉默了。
游逸瞧出秦南情绪不对,问道:「师兄,你想问的不是这些吧?」
秦南表情一凝,扯了扯嘴角,故作轻鬆:「随便问问,师兄关心你一下。」
游逸摇了摇头,「咱们师兄弟,你话最多,却是最不八卦的那个。你想问的,绝对不是这些。」
「就你话多!」秦南横他一眼,手上摩挲着什么东西,犹豫一会儿,才坦白道:「其实还是楚含风的事。」
「他此番步入圣境,寒山宗不久得为他举行山祭。到时,广邀天下宗门,我是必须得去的。」秦南顿了顿,解释道:「我没有不想去的意思,反正就是……唉,他也说了要与我死生不见,我现在想起来还心里犯怵,所以……」
秦南抬起右手拍了拍游逸的肩膀,提议道:「你和我一道回去吧。」
游逸:「……师兄,我觉得你在搞我。」
当年楚含风对秦南说的是「死生不见」,对游逸说得可是「见即诛之」。
「反正你死都死了,谁知道你是游逸。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吧,别让玉楼等急了。」秦南嘿嘿一笑,明知故问:「方才我来,他在你房里吧。」
游逸:「……」
送走游逸,秦南一个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
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枚白色玉佩,正面刻着一个「楚」字。
「师弟误了怯尘,又成就了玉楼。世间的事情,果真难以捉摸,倘若当年……」
秦南的声音,随风散在了寒凉刺骨的夜风中。
七月流火。
「快秋分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评论发红包,别问,问就是怕你们不喜欢。
母胎solo(仅指我)的感情戏,就是这么的……尬,干瘪,柴(不sq)。
第30章 北宗 山祭
楚南乐游山,高有一万八千丈,奇峰峭险,直抵苍穹,乃是群山环抱的楚南第一高峰,山巅奇寒无比,终年积雪不化,故此,又有寒山之称。
寒山剑宗,便发源于此,并在此开宗立派,绵延了三千多年。据传,寒山剑宗最鼎盛的时期,门下弟子有万余人,天下道门皆以寒山宗为首。
不过发展到如今,道门气宗崛起,寒山剑宗奉行无为,讲究不争,便渐趋没落了,山上常驻弟子不过千人。
到了楚含风这一代,更是直接分裂成了南北两宗。大半弟子随秦南下山。宗主楚含风闭关百多年,没有再收过弟子,如今偌大的乐游山,只剩下一百多剑修了,不管何时都是空荡荡的,透着股孤寂的意味。
一位披着雪白狐裘的青年剑修撑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站在风雪之中,凝视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看神情,是在等人,而且已经等急了。
突然,一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阶梯的另一头。那人提着剑,迈着不徐不疾地步子,拾级而上。
青年当即大喜,向那人招了招手,「师尊!」
楚含风一抬眼便瞧见了站在台阶之上的,眉目清秀的青年。
凌童,他门下第三十七弟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是所有弟子中修为最浅,最沉不住气的一个。但凌童有个好处,那就是嘴甜、会说话,干活跑腿也很利索,为人冲和,不争不抢不比,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寒山宗的大管家,照顾诸位师兄弟的衣食住行。
整个寒山宗,没人不喜欢他。
楚含风瞧着这凛冽的风雪,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师尊!瞧你这一身的雪,也不知道撑个伞。」凌童把手上的另一把伞递给楚含风,帮他拍落肩头的碎雪。整个寒山宗,只有他敢这么放肆。其他弟子连多看一眼自家师尊都觉得渗得慌。
「你,等我?」楚含风撑开伞,问凌童。
凌童点了点头,接着向楚含风叩首:「弟子恭贺师尊突破圣境。」
楚含风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绕过凌童往宗门大殿去,「他们,都在吗?」
「是。」
凌童善解人意,知道楚含风问的是门内的长老们。前些日子楚含风私自出关下山,在外突破圣境,虽是喜事一桩,但四位长老似乎气得不轻,早早坐在大殿里,等楚含风回来就责问他。
这也是凌童来此等候的原因。
凌童跟在楚含风身后,小声道:「大长老似乎气得不轻,把其他三位都叫来了。师尊您彆气他,好生解释一番,长老们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