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怎么还生疏起来了。」游逸把人拉了起来。
玄离用了个小法术,变出条绳子,将昏迷的白祁绑成了一个粽子,丢到了游逸脚边,「爹爹,他怎么处置?」
「先不急。」游逸摆了摆手,看着眼前蓄势待发的剑阵,轻声道:「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谢春生一脸茫然,指着白祁问道:「宗主,白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玄离答道:「白祁叛了。」
谢春生一静,不再说话。
游逸看着慢慢靠近的寒山剑阵,站在云朵前端,迎风玉立。
秦南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心下就泛起了涟漪。
他被救起后,林尽就和他说了游逸復活的事情。他心里本来还犯嘀咕,不相信人能死而復生,但这会儿人已出现在自己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秦南嘴角微微一扬,但又强行压下了。不行,魔尊復生,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游逸看着秦南走近,一时间心绪万千。于他百年一瞬,于这世间却是长长的一世。当年寒山宗最有活力、最有野心的公子哥儿,竟也现了疲态,虽然仍旧是年轻的面孔,但眼神却沧桑了许多。
游逸嘆了口气,向秦南行了一礼。
秦南一愣。那是寒山宗弟子之间打招呼用的。如今在他南宗已经不用了。
身后数百寒山弟子看着这令谢春生俯首称臣的陌生人,以为他在挑衅秦南,俱是一怒,剑阵的杀气陡然拔升。
弟子们严阵以待,杀气腾腾,准备大干一场。谁知,自家宗主却摆了摆手,下令:「撤阵!」
弟子们虽然惊讶,但很听话,乖乖撤了剑阵。
秦南看着眼前的人,盯着他的桃花眼,指着他脚下的白祁,斩钉截铁道:「这人,我一定要杀。」
游逸点了点头,商量道:「一切听秦宗主的。只是,我想先问他一些问题。请宗主稍候。」
到底是师兄弟,秦南信任游逸,当即带着弟子退避。
游逸这才转身,看着昏迷的白祁,对谢春生道:「弄醒他。」
「好。」谢春生伸出两指,往白祁命穴一点。
白祁吃痛,苏醒过来。瞧见完好无损的游逸站在自己面前,他吓得一颤,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游逸蹲下身,伸出二指,挑起了白祁下巴,令他看着自己。
那对向来多情的桃花眼,此时眼神如冰,如刀一般,刺痛了白祁。
游逸不愿与他多言,开门见山,问道:「为何叛我?」声音平静,没有半点不忿。
白祁闭上他贯会哄人的眼睛,颤声解释道:「尊主,世人有欲,我也不例外。他们拿我妻子和女儿威胁我,我不得不从。」
妻子和女儿?秋水和盈盈。
游逸嘆了口气,继续问道:「是谁威胁你?」
白祁答:「越虚宗。」
「我问……」游逸声音一冷,「是谁?」
白祁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不用本体和我见面,我只知他是越虚宗弟子。」
游逸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背后的主使,竟然藏得这么深。「那他们为什么要你帮助他们破坏结界?」
白祁道:「他们怀疑你在桃里结界藏宝藏。」
「宝藏?」游逸琢磨了一下,不大相信。难道造成这一切的悲剧的原因,只是因为误会和贪慾吗?
「那……」游逸张口,问出他最不能原谅的事情,「你为何要残杀那些孩子?」
白祁冷笑起来,「因为那些抓了我女儿的人说,她心臟不好,需要靠其他孩子的心臟续命。」
游逸一怔,竟然是为了女儿?游逸想起了秋水调换婴儿的事情。心下一凛,一时辨不清是谁的错。
白祁见游逸不说话,苦笑了一声,悲戚道:「尊主,我失去了秋水,不想再失去女儿了……为了她,别说是几个孩子,便是屠了楚南,我也……」白祁的眸子泛起赤红的光芒,越说越兴奋。
「啪——!」游逸一掌,掴在了白祁脸上。
白祁愣了,抬头看着游逸,竟有些委屈,「我只是想救我女儿,我错了吗?」
「错了。」游逸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看着白祁诧异的眼神,他道:「那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游逸抬手,给白祁看了她妻女的记忆。
白祁得知真相,怔住了。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疯癫道:「不是这样的,游逸,你在骗我!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游逸摇了摇头,吩咐谢春生:「去,把人交给寒山宗。」
谢春生看着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白祁,心生恻隐,怕他被秦南折磨,不得好死,提议道:「我们自己杀了得了。」
游逸想起那二十一个小弟子,狠下心,摇了摇头。
谢春生不敢违背游逸的命令,点了点头,拎着人去了。
游逸嘆了口气。
玉楼自身后抱住他,把人带到自己的灵剑之上,轻声道:「结束了。」
与此同时,当所有人都聚集在空中之时。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枚鲜活的心臟探出一点痕迹,小心翼翼地在焦土中移动。
它跑到蜷缩着的绝望的秋水身下,然后钻进了她的身体。
秋水黑色的眼珠慢慢变红了,那糜烂的身体突然一颤,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扭头,森森的看了眼半空中的游逸,然后拖着腐烂身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