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叙应声,让小厮提了一桶凉水,蓦地泼到那人身上,一边解释道:“这傢伙嘴巴硬,属下审了她半日,酷刑都用遍了,可她就是不开口,属下惭愧!”
晏祁神色不变,看着被泼醒的狼狈女人,没有一丝意外,徒厉此时的模样十分可怖,身上的黑衣已经烂成了一堆破布,松松垮垮的盖在身上,跟着血迹沾在翻捲髮白的皮肉上,青紫发黑,没一处好地儿,查德一看,压根不会觉得是个人,正好印证了长叙的话——受尽酷刑。
“咳咳咳…”微弱的咳嗽声,轻微的颤动也带动了全身的伤口,血流如注,徒厉幽幽转醒,对上晏祁的眼,狰狞了面容,冷笑了一声,便瞥过头懒得看她。
长叙看着她一副高傲样子,就要发作,被晏祁挥手制止,全然不在意她这幅模样:“你们都下去。”她淡声吩咐道。
待到众人散尽,徒厉復侧头看她,勾了勾嘴角,嗤笑一声嘲讽道:“还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便是。”儘管血迹满脸,但还是懒得出她不屑的模样。
晏祁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又换了个姿势,眼角瞥她一眼,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挑眉看她,口中却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句话,看着徒厉蓦地变色的模样,整暇以待,淡笑不语。
她说:“想不到瞻柳族还有人活着。”
第65章 身份
果然是瞻柳人…
晏祁见她骇然的反应,心中一嘆,心情说不清的复杂,这厢徒厉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眼底再不復一开始的嘲讽清高,染上了强烈的防备之意,
“那又怎样?”徒厉扯起嘴角,因着这一动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身下更是晕出了浓艷的血花,整个人仿佛地狱爬出的厉鬼,模样十分诡异。
看着晏祁漫不经心的模样,徒厉面上仍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她知道,自己心中已是乱了,胸口瀰漫出丝丝恐惧,她自认将身份隐藏的极好,哪怕加入了鸿影楼做杀手也未曾暴露过,可这个女子,便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三言两语就将一切道出,她怎会知晓?
难道是她夫郎告诉她的?想着那人的身份,徒厉才找到合理的解释,心头的害怕之意才慢慢平復下来,但眼里仍然是防备。
晏祁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口中未停:“你来大晏,是来找遗存下来的皇室后裔,想要…復国?”
这话一出口,徒厉再也绷不住了,脸上的淡然像一张面具一般,瞬间龟裂,露出滔天杀意:“你…”伤口漫出血流,扭曲了整张面庞:“你是谁!”她心神俱震,如果说方才晏祁那句话只是让他心生防备,这话一出,就是坚定的杀心了。
晏祁原以为她到了极限,完全没想到她还可以立起身子杀她,一时不察,但反应却极快,微微侧身就躲过了她狠狠刺来的银针,毕竟是一身重伤,失血太多的人,这个动作一做完,徒厉的身子就狠狠的砸到了地上,闷哼了一声,半天都没做动弹。
果然如此,晏祁原是试探的话在她的反应下瞬间得到了证实,“啧”了一声,将她扶起,坐好。
徒厉慢慢从疼痛虚弱的感觉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仍然是晏祁平静无波的面容,那样沉稳不动的气度,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一般。
她心头生了挫败,眼睛慢慢灰暗下来,垂眸不语,晏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仍然没什么变化。
门外是调笑放肆的靡靡之音,热闹的仿佛要将人带入梦中,迷醉,沉沦,屋内的晏祁却是悠閒的靠在软塌上,换了许多姿势,甚至还从枕头底下找出本小书来,随手翻了两翻,神色虽没什么变化,却也将书丢在一旁没看了,从翻开的书页依稀可看到两个小人紧贴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她有的是耐心,晏祁知道,有时候,寂静,就是最好折磨人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女人低低的咳了一声,艰涩着嗓子,慢慢将头抬起,看她:“我要见你夫郎。”
晏祁瞥她一眼,好像在思考她的建议,半晌淡声应了:“可以。”
晏祁不知道楚言清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这事被暴出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效果,说到底,这事知不知道都无伤大雅,可她不想瞒他,楚言清有这个资格知晓他爹爹甚至他自己的身份,她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她只要护着他就好了。
兴许是没料到她如此爽快,徒厉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说完这话,徒厉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般,对上晏祁似笑非笑的目光,暗骂自己自取其辱,果不其然就听晏祁平淡的声音:“你能吗?”
“……”就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杀人了,就是动一下都艰难。
“长叙。”晏祁不再看她,对着门口唤来了男子:“带她包扎一下,换洗身干净衣裳。”
“主子?”听了她的命令,长叙十分不能理解,却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知主子的决定不是自己能干涉的,应了一声,才上手扯着她的手,将徒厉拖起,一直拖出了门外,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打量着不能动弹的徒厉,心里琢磨着,这是白打了一下午?怎的突然就混成了vip的待遇了?换洗,包扎?
这边晏祁见着徒厉被带走,想了想怎样将事情告诉自家夫郎,又让人来清理了一下血迹,才由窗子跳下,打算去接楚言清。
晏祁原是不想让楚言清来这种地方的,可并无其他办法,鸣绍在这儿,她必然要回来,王府森严,那刺客目标太大,突然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