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云卫数人连忙闪身上前将他扶住,可接着就被他冷冷挥开。
反手抹去唇边血迹,霍恆渊转身一步步走向打开的棺材……停在棺旁,看着安静睡在那里的少女,他的眼中终于涌出泪水,喉咙紧抽着,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一双手不断颤抖着,极轻极柔的从少女面颊抚过,耳边是她一次次或明快狡黠或无奈嘆息的声音。
「表哥,我们以后和平共处如何?」
「不是我、我没有出卖你!」
「我在盛京等你……」
「霍恆渊,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没有对不起你……」
霍恆渊颤抖着,喉咙溢出破碎不堪的呜咽……
下一瞬,周围惊呼四起。
「主上!」
「公子!」
就连一直在咒骂霍恆渊的李若兰都愣在那里。
在所有人视线中,霍恆渊的头髮一寸寸变白……直至成为满头银丝。
他却浑然未觉一般,伸手从棺材里将郁瑶打横抱进怀里。
叶彤跌坐在地,下一瞬,就看到霍恆渊冲她抬手。
「噗」的一声响,叶彤痛呼倒地,胸口晕染出血迹。
「看着她,不准她死!」
话音落下,霍恆渊抱着郁瑶的尸身闪身消失在原地……
------题外话------
本来不想说太多自己的事打扰大家看文,可不少人一直在追问,家里人都好了,作者自己又急性肠胃炎撂倒了……最近水逆,应该正在退散……退散退散退散……
还有几章,类似于番外吧……
第1115章 跋扈表妹 058
盛京暗狱,一众皇亲贵胄尽数被关在狱中,七皇子李承泽被关在最里面,相比较四周哀声一片,他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十分平静……
破城时他一步未退,若非平云卫看的紧,李承泽差点要被鱼龙卫救走,可到底落了劣势,功败垂成。
也是因此,他身上伤痕遍布……可即便如此,他的神态依旧平静,就好像所处的不是牢房,而是自己以前的宫殿。
片刻后,几道脚步声靠近,接着就是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他的伤替他处理一下,陛下即位前不准他死。」
齐御医小心翼翼点头陪笑:「是、是……」
看守的侍卫离开,齐御医走进牢房,跪坐在李承泽面前,还未开口就红了眼圈。
「殿下……」
齐御医仿佛都在短短数日内苍老了数倍,他哀声劝道:「殿下何苦至此,您并未即位,日后不过发配边疆,您又何苦心存死志啊……」
顿了顿,李承泽缓缓抬头。
他无谓笑了笑:「如今于我而言,是死是活并无区别。」
亦或者,让他从今往后成为低贱的奴隶,在边疆过完劳苦半生,他宁愿死的体面。
齐御医哀声央求:「殿下,蝼蚁尚且贪生啊……」
李承泽淡笑:「我非蝼蚁。」
顿了顿,李承泽忽然开口:「瑶瑶她……可曾入土为安?」
齐御医面色微变,犹豫再三,终是长长嘆了口气:「新帝霍恆渊抢了郁小姐尸身,不知藏匿于何处,已经被郁将军逼问数日了……」
李承泽微怔,随即失笑:「他竟是个痴情种子。」
齐御医想到那位一夕白头后更显冷戾血腥的未来新帝,无声嘆息……可想到什么,他又是低声哀求:「殿下万万要保重自己,哪怕是为了郁小姐能在九泉之下安心……」
李承泽眼中本就空洞的笑意顿了顿,缓缓垂眸:「她必定是恨我了。」
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齐御医听,霍恆渊缓声道:「我没有想着要伤害她的,我只是……」
只是想用她逼迫霍恆渊!
可谁知,她竟那般烈性……
想到郁瑶跃下城门最后一瞬眼中的释然,李承泽的心臟便不由自主的一阵紧抽,喃喃自语一般:「她必定是恨我了……」
齐御医急忙摇头:「不会,不会的,郁小姐一定不会怪殿下,而且……」
齐御医赤红着眼圈哑声开口:「殿下,郁小姐本就时日无多了……」
李承泽顿时一愣,下意识抬眼:「什么无多?」
齐御医重重叩首:「殿下,下官死罪……数日前,郁小姐就已经油尽灯枯,她知道殿下忧思过重,不愿让陛下分神,亦知道自己药石无医,因此要求下官不要将这件事告知殿下……」
齐御医眼中落下泪来:「郁小姐对殿下情深一片,又怎么可能恨殿下您。」
李承泽顿时僵在那里。
油尽灯枯、药石无医……
所以,最后一次见面,她说她身体虚弱所以抗拒她的亲近,并非欺骗。
而他当时做了什么?
他要她去嫁给霍恆渊……
她为了救她伤了根本以至于日趋虚弱药石无医,却不愿他分神,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可他在做什么?
他怀疑她、利用她……让她就那样,没有任何尊严的成为交易的物品一般,立于千万人面前。
他还对她拔剑相向……
这是世上唯一一个整颗心都替他考虑,对他没有任何图谋,为护他不惜付出生命的人,可就在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他却将她置于那般境地……
李承泽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