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樾面无表情:「所以呢?好不容易拿到的全国赛名额,就这样轻飘飘地放弃了?」
好吧,季延还是得承认,沈时樾一冷脸,他就怕了。
他讪讪道:「我…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不是为了套你话嘛。」
沈时樾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离季延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时樾轻声说:「季延…你不用觉得我出了这笔钱,就是亏了什么。能跟你一起出去打比赛,不亏的。」
本来就已经被放轻的呼吸,被放得更轻了。
季延受不了沈时樾跟他讲这种话,只觉得心跳又快了些。
他又听见沈时樾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就当这个钱是我借给你的,到时候学校报帐下来之后,你再把钱给我就好了。」
不等季延接话,他又自顾自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债主了,请多指教。」
季延:「???」
明明刚才还那么温情,为什么画风突变啊!
备赛期战线总是拉得很长,神经得一直紧绷着,像不能触碰的高压电线,叫人疲惫不堪。
季延最后还是妥协了,鬆了口,让袁情给大家买票。
距离正式出发还有三天,季延是比谁都更紧张的那个。
沈时樾准备动身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他看季延没有动作,就问:「十点了,还不回寝室?」
季延说:「嗯,还要再晚一点。」
沈时樾:「再晚一点?门禁另说,过了十点,热水可就不是热水了。」
季延说知道,又说:「我就算回寝室,还是得一直用电脑。我有个室友睡眠不好,会吵到他睡觉。」
沈时樾:「怕吵到他,所以你就不回寝室?」
季延纠正他:「不是不回,就是晚一点点回。」
沈时樾要是能信他这个「晚一点点」,那真的就是碰鬼了。
他说:「走吧,跟我回家。」
季延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时樾说的,是他们昨晚睡的那个「家」。
他简直是习惯性地拒绝——「学长,加上出去打比赛的经费,我可欠了你超多钱的,再去蹭吃蹭住就不好啦。」
沈时樾挑挑眉,笑他:「你也知道我是你债主啊?那还不乖乖听话?」
季延还想开口,又被沈时樾堵了回去:「你要是不跟我回家的话,那钱到时候你连本带利的还吧,我会按合法范围内最高的利率来定。」
季延:「……」
就怕流氓有文化。
顶尖的犯罪分子都是高智商高学历,不是没有原因的。
于是季延乖乖回了寝室拿换洗衣物,沈时樾在车上等他。
他进寝室的时候,大家都还没睡,杜町正在看辩论赛的视频。
看他进来,又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杜町摘了耳机问:「季延?你还要出去啊?」
季延「嗯」了一声。
杜町问:「不是,这个点,你出去干嘛啊?待会儿就回不来了。」
季延又含含糊糊应了一句,大意是要出去学习,不回来了。
杜町:「……」
骗人也得提前打个草稿吧?
季延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楼,沈时樾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他说:「室友问我这么晚出门干嘛,我不知道怎么答。」
沈时樾单手搓了一圈方向盘,嗤笑一声:「下回还这样,你就告诉他,你欠了钱,被债主绑回家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若有人兮山之阿 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双主席56
季延离开寝室后,杜町好一会儿没说话,却突然开口问其他两个人:「你们说……季延这到底是干嘛去了啊?这个点拿上换洗衣物出去,明摆着是要到外面过夜啊。」
宿舍里这三个人,包括杜町在内,都已经念到本科的第四年,最近一段时间都是白天写论文,晚上打游戏。
其中一个室友不怀好意地笑:「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了吗?成年的大学男生带上换洗衣物夜不归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一种可能。」
另一个室友转过头与杜町对视,适时地接话道:「没错,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种可能。」
杜町:「……」
这两个人还挺默契。
他沉默片刻:「但我觉着季延,这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啊?」
室友回道:「嗯…好像是没有,但是他有没有女朋友,对你来说重要吗?」
另一个室友紧盯着电脑屏幕,随口胡扯道:「哦,没看出来啊,难不成你暗恋他?」
杜町没有出声否认,却也没有再说话。
三天后,早上七点,学校的大巴上。
虽然学校没给拨款,但季延还是申请到了大巴车送他们去高铁站。
七个人,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
全国赛的地点定在潮市,白天是签到和采访的时间,晚上则是繁琐的抽籤环节。
好在今年这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杯很受重视,主办方给选手和嘉宾定的酒店条件很好,学校里的氛围也很好,校园里随处可见跟赛事有关的东西,甚至还有特别的「辩手便利店」,只要出具参赛证明,就可以免费选择奶茶和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