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嗯,精神气好多了,脸也有肉了。」
周阳笑:「这么明显?难怪都说临城水土养人。」
「不信你问问嘉容或者伯母。」
「不了,」周阳说,「我相信你说的。」
两人说完,梳洗了一番,躺在床上又说了会悄悄话,再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昏暗。
周阳拿过手机一看,七点过半了。
时寒听到了动静,也醒来。
周阳说:「我们睡了四个多小时。」
时寒揉了揉眉:「正常。」
下了床,两人先后进入盥洗室,并肩站在镜子前,互看了一会,双双笑了笑。
周阳帮她挤了牙膏,再给自己挤了,一起刷牙。
要下楼的时候,周阳拉住时寒的手。
时寒回头看她:「怎么了?」
「姐姐,我们下午谈的事……」
「我明白,暂时保密。」
周阳眉眼一展:「谢谢姐姐。」
晚餐过后,周思容跟着大家看了会电视,又跟二儿子通了会视频,之后没几分钟连连打呵欠,说是困了要回屋睡觉。
留下周阳跟大伯说了会话,她断掉视频,正想跟周嘉容说话,后者恰巧上楼。
徐风林过来敲了敲她的沙发:「嘉容有事,大哥那边也通完电话了,我带你去附近走走。」
周阳一动不动。
他失笑:「这会儿梧桐树长得正好,你不是很喜欢夜晚走在下面?」
「今天不想去。」
徐风林饶有兴致:「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
周阳不答。
周嘉容从二楼下来,周阳投眼望过去,她已经换了身衣服,稍微打理了下头髮。
看这一身打扮,周阳问:「要出去吗?」
「出去一会,要不要一起?」
「不了,」周阳摇摇头,「我不打扰你了。」
周嘉容笑:「忙完今天,接下来我都陪你。」
周阳还没应声,徐风林抢过话:「我们送你出去。」
穿鞋子的时候,周阳剜了徐风林一眼。
徐风林权当作没看见。
走到路口,周嘉容被一辆银灰色车接走了,周阳认出来那是白游舟的车。
她想起下午时寒跟她说过的话。
一旁的徐风林忽地道:「周家的女人不会吃亏,不用担心。」
周阳抬头望向头顶,茂盛的梧桐树自两侧往中间生长,挡住了星空,路灯下,地面一片白晃晃。
徐风林见样:「有没有打算回南城?」
周阳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
「暂时的,还是长期?」
「你不必知道。」
「那谁有资格?」徐风林问,「嘉容,母亲,还是时寒?或者远在京城没回来的大哥?」
周阳沉默地往前走。
徐风林追上去,抓住她的手:「回答我。」
「你别碰我。」周阳猛然甩开他的手,连续退了好几步,离得他远远的。
两人的距离足足有一个车位那么大,徐风林皱了皱眉:「你……」
周阳一脸恐惧,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揉了揉眉眼,声音俱是疲惫:「最近你在临城是不是和一个男走的挺近?」
他忍了这么久,恨不得跑去临城问个明白。但是他也明白,真的过去了,他和她又要徒生更多的隔阂。
时隔几年,她依旧如此恐惧自己,他又想起那段监控视频,周阳义无反顾地挡在那个男人面前。
一个认识两个月左右的男人,就值得她这么不顾一切。
徐风林眼里聚满了风暴:「是不是?」
「你查我?你还在查我?」周阳满是不可置信。
他满是愤怒:「认识两个月的男人就能让你为他出头,我能不查吗?」
「你怎么怎么……」周阳咬着下嘴唇。
「你说,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
「你不觉得噁心吗?」周阳不明白。
徐风林怔住,觉得自己听错了:「我噁心?」
「对,就是噁心,」周阳信誓旦旦,直直盯着他,「这么多年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第18章 有迹可循(4) 有朋自远方来。……
草丛里蹿过不知名的小动物, 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谧静的梧桐径路里,衬着他们猛烈争吵后的沉默, 格外显然。
此时, 周阳的心里也有这么一阵悉窣的声响, 它们时不时跑出来折磨她。嗡嗡的, 犹如千万隻蚂蚁在无情地啃噬。
徐风林眉间拧成一团,他重重嘆了口气, 半晌似笑非笑。
「我把你当什么,你说说看?」
周阳别开眼。
徐风林走进, 附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连你自己也不确定对不对?」
「我确定。」周阳轻轻一句。
「那你就说出来。」
她笑着看他, 表情很落寞, 似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他口。
「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地义正言辞?」周阳质问。
「为什么不能?」他不以为然。
夜风轻柔拂过, 面颊微漾, 周阳心如死灰,她干脆缄默不语。
「阳阳。」徐风林似有无奈, 似又感慨。
「别这么叫我。」
「当初你给自己换的名字, 我跟你确认过。」徐风林摇头轻笑,「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