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温琳身前,抬手欲撩起一缕垂下的碎发,却被温琳侧身避开了。
手顿在空中,维希娅一怔,神态自如的收回了手,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温琳的脸庞,
她的眉细而长,颜色浓烈, 瞳色是纯粹的黑, 幽暗望不见尽头,当浸上冷意时,仿佛让人置身于满原冰雪之中。
眸底盪起浅浅的戏谑光泽, 维希娅意有所指的说,
「阁下,你似乎很遗憾当晚真的没有发生些什么,」
深深的看了一眼维希娅,温琳用一种平静低沉的语调反驳,「陛下,自以为是不是一位君主该有的品质,」
温琳不能否认,维希娅属于她非常欣赏的一类女性,坚毅不屈,充满智慧,柔弱美丽的外表下,一举一动都带着沉稳摄人的气魄。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像无数女王的裙下臣一般,只微使手段,便会为她赴汤蹈火。
她的傲气从不逊于维希娅。
温琳是一个理清楚逻辑后便会执拗到底的人,至少目前她与维希娅之间,不该过于亲密。
她该谨慎的恪守着相互利用的界限。
温琳明确抗拒的言辞与举动让维希娅眸底的笑意倏地一黯,她侧过头,越过温琳的肩将视线投向后方的鹰舍,
「这些桀骜难驯的鹰,只有吃过苦头后,才能学会服从,」
不愠不火的语调,悄然在两人挑起了一点火花。
牵起嘴角,温琳透过头顶木架上缠绕着的藤蔓缝隙往上看,云朵在辽阔的蔚蓝天幕上漂浮,似有尖锐的鹰啸透过云层,落入耳中。
不以为意的抿唇,空气中似乎漫开了一层僵硬的气息,温琳首次针锋相对的反唇相讥,
「维希娅陛下,我从不是一隻可以驯服的鹰,痛苦的折磨永远都不可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俯首,」
全然褪去了笑意的脸恍若冬日高高悬挂着冰棱,流淌着森寒的温度刺入瞳孔 。
两人皆不退让的目光在明亮的阳光下撕扯,碰撞,纠缠出更加凛冽的冰冷温度。
贝茜与纳曼尔全身僵直着站在不远处,她们死死的低着头,不可置信的听着温琳小姐大逆不道的言辞,这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话。
身体轻轻的颤抖着,她们骇然的在心底祈求,希望维希娅陛下不要降罪于温琳小姐。
气息微乱,维希娅率先移开了目光,忽的倾身靠近温琳,她的唇贴在温琳耳侧,平静的陈述中交织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阁下,对你,强硬从不是我的本意,」
耳侧的吐息缓缓弥散开暧昧的味道,温琳垂眸掩下那一瞬间的颤动,她往后退了一步,
在快速的思考后,温琳决定趁机说出自己的要求,「陛下,我想要随时出入王廷的自由,还有一块王廷附近的领地,」
反剪起双手,维希娅若所有思的看着温琳,难掩讶异。
她的唇动了动,「为什么?」
维希娅不禁反思,是自己的纵容表示的不够明显,还只是单纯的想要逃离开王廷。
坦然的回视着维希娅,温琳沉默了会才道,「陛下,你每天有需要处理的政务,而我也有我想要去做的事,」
一丝警惕剎那间出现在维希娅深不可测的晦暗蓝瞳中,在她扫向温琳的瞬间,如锋利的刀刃贴着那纤弱的颈项擦过。
但很快,如来去无影的风,消弭无踪。
她往兽苑外迈步走去,淡声答应下来,「可以,但是必须带上一队王廷骑士,」
有了上次的被追杀的前车之鑑,维希娅谨慎的态度不难理解,温琳没有拒绝的理由。
比自己想像中要顺利,似乎沉闷的心开始慢慢变得放鬆,温琳小跑着追了上去。
「维希娅陛下,谢谢,」自然而言的道谢。
温琳没发现,在她道谢的瞬间,维希娅的的步伐突然滞了一瞬。
维希娅不由得在心底想,或许她用错了与温琳相处的方式。
见证了全程的贝茜与纳曼尔难以描述心中复杂的感情,在极度的恐惧中与突然放鬆的情绪中快速切换,她们的心止不住的砰砰跳。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难以平息的惊愕。
维希娅陛下没有发怒的征兆,难道温琳小姐一直都是这么和维希娅陛下相处的吗?
几人一路沉默的走着,温琳十分自觉的跟着维希娅身后,再一次将她送到了白宫门口。
就在温琳想要与她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时,布朗出现了。
「陛下,温琳小姐,」布朗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丝不苟的行礼,语气小心翼翼,他有些懊恼,为什么走近了在发现维希娅陛下
也在。
「蒸馏工具已经运进来了,就在厨房外,」
「蒸馏工具?」透着淡淡疑惑的目光落在温琳脸上。
无奈的嘆了一声,显然布朗来的不是时候。
温琳只得接话道,「是我拜託布朗先生帮忙去找蒸馏工具运进王廷的,」
神色淡淡,维希娅一针见血的点出,「你要用蒸馏工具做什么?」
有了面霜与玫瑰口脂的前科,维希娅毫不费力的猜到温琳可能是又要做什么新奇的东西了。
「酒精,」温琳答。
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词语,维希娅重复念了几遍,
「难道是一种只有东方才有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