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澜等人赶到时,寺里刚用午膳,谢熙随喜几两碎银,大傢伙儿便跟着蹭了顿斋饭。
用完饭,商澜找到主持说明来意。
主持立刻把武僧找了过来。
武僧一眼认出了孟一则案的凶手,「这不是张有义吗?特别老实的一个孩子,他八岁时来寺里学武,十五岁出师,说是做镖师,后来 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家 就在香县城北,小渡头那里。」
小渡头是个自然村,村民以打渔为生,离檀香寺只有三四里地。
骑马片刻 就到。
几人打听一番,很快找到了张有义的家。
张有义父母死得早,两个兄长把他养到八岁。
哥俩都是三十多岁,老实人,也认为张有义是老实人,绝不可能犯法。
商澜不跟他们争辩,只让他们老实回答问题。
张有义今年二十九,从小不大爱说话,性格内向,虽武艺不错,却从不欺负人,在寺里时,总是被人欺负的一个。
每次挨打,他都不跟家里说,而是跟同村贾秀才家的孩子说。
贾秀才的髮妻死了,后来娶了继妻,继妻对髮妻的孩子不好,所以髮妻的孩子 就离家出走了。
张有义从寺里回来,发现好朋友不见了,性格变得更沉闷,经常几天不说一句话。
十五岁出去讨生活后,几年才回来一次,给两个哥哥一点银子,住一两天 就又走了。
他最近一次回来是上个月,留下十几两银子, 就又杳无音信了。
从张家出来。
谢熙道:「凶手是谁知道了,可咱上哪儿抓人去呢?」
「难。」刘达有眼色,先把商澜的马牵了过来。
商澜接过缰绳,「我们不急着走,去那位贾秀才家里看看。」
谢熙道:「贾秀才的儿子失踪这么多年,找他们也问不出来什么吧……」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商澜对张有义的准确描述,又怂了,「你说去哪儿 就去哪儿。」
商澜解释道:「张有义为什么需要钱?家里一没生病的,二没嫁娶的,而且没有老婆都……」
刘武瞪大了眼睛,「商捕头的意思是……他可能为了兄弟?」
商澜颔首笑道:「你反应很快。」
贾秀才家在村头,办了个私塾,他们赶到时私塾还在上课。
贾秀才的妻子王氏接待了他们。
「张有义?」这个长着三白眼的女人有些惊讶,「他的事问我做什么?他不是才家来过吗,听说拿回不少钱,他两个兄长的日子都不错。」
她给谢熙续了杯茶水,「他常年不在家,我不大了解,你问他们邻居都比我强。」
商澜换了个问题:「听说他和贾乃临关係不错。贾乃临离开后,你们有过他的消息吗?」
王氏摇头:「没有,他走的时候才十三岁,这都十六年过去了,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唉……」
她嘆着气,可眼里并没有悲伤,甚至连遗憾都谈不上。
继母和继子,可能天生是敌人。
王氏没有隐瞒继子对她的抗拒,「他说他爹娶我 就是背叛他娘,天天跟我们怄气,最后把自已怄走了。这么多年了,我始终背着后娘的名头,亲戚朋友 就没一个说我好的,也真是受够了。」
从正房出来,正好遇上贾秀才。
贾秀才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容貌清秀,很有先生的样子。
商澜在院心里与他聊了几句,说的跟王氏差不多,便及早告辞了。
赶回京城,已经是下衙的时候了。
商澜在城北的滷肉铺买了几样熟食,又包圆了一大篓河蟹,想请兄弟们回家吃顿好的。
刚转弯,商澜 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懒姑娘。」
王力?
她一扥缰绳,停下了,「老王,啥事?去我家……」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看见了老王侧后方的马车,那是萧復的,上面有英国公府的标记。
马车驶了过来,车窗被拉开了。
商澜下了马,笑道:「萧大人,好巧。」
「不巧。」
萧復说道,「我和忠勇伯刚出宫,听说你去了香县, 就特地过来问问结果。」
这里是长安街,再往南走 就是新开的寻香坊,是近期最火的饭馆,也是萧復上次跟她偶遇的地方。
忠勇伯的女儿是妃子,应该是皇帝给他施加了压力,忠勇伯要请他吃饭,询问案情,所以他们才顺便在这儿等一等。
「这位 就是商捕头吗?」后面的马车被牵了过来,车窗处露出一张中年帅大叔的脸,跟孟一则神似。
商澜打了一躬,「卑职见过忠勇伯。」
忠勇伯道:「商姑娘真乃女中豪杰,我儿的案子有消息了吗?」
商澜道:「已知凶手姓氏名谁,能不能抓到人,还得看萧大人的本事。」
她把自已的笔记本递给萧復,「萧大人先拿去看,改天还我。」
萧復接过去,打开,只见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洒脱,且有风骨。
「好字。」他赞了一句,把本子收起来,「甚好,明天来北镇抚司一趟,我们详谈。」
商澜答应了。
商澜走后,萧復随忠勇伯孟永琦去寻香坊。
二人被安排在临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