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手牵着手回到包间时，难忘今宵的歌声刚好响起。
林燃心有所想，用手指挠挠苏橙柔软的掌心。
「难忘今宵？」他小声说。
姑娘白了他一眼，坐下来拿了一块橙子放在嘴里。
苏母喝的有些多，伏在自己丈夫身上说着悄悄话，结婚二十余年他们感情依旧如初。
林燃开始在YM群里发红包，心情大好的他散了几千块钱出去，得到了小王八几声情真意切的恭维。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时分，苏家住的湖滨四季离这里不远，三人索性步行离开。
「我去前台叫一辆车？」林燃看向自己的父亲。
「不用，离小区就两公里的路，咱俩走回去就行。」林明东面色红润，声音比以往洪亮不少。
林燃看他不像是喝醉了的模样，放下心来。
除夕夜的苏州街道空空荡荡，外来的务工者大多已经回到自己的故乡与亲朋好友团聚。
街道旁商圈一楼的麦当劳里顾客不少，几对情侣坐在窗边相互餵麦旋风，看起来颇为甜蜜。
林燃记得前年的晚秋，自己和PDD在此初次见面，踏上当时看来前途未卜的职业道路。
「你打算再打几年职业？」走在后面的林明东突然问道，周遭驶过的轿车掀起呼啸声。
「到我觉得自己获取胜利的方式太过艰难的时候，我就打算退役。」林燃愣了两秒回答。
「那退役之后打算做些什么？」林明东迈开大步赶到林燃身边。
他不再似前两年那般带着质疑与咄咄逼人对林燃进行说教，而是将林燃摆到一个平等的位置，相互沟通交流。
「嗯……」林燃认真想了想，「囤几套房子然后去继续念书？」
林明东有些意外，「我当时让你读书，你说自己不是学习的料。」
「此一时彼一时，」林燃迎着月光向前走，「现在我想明白了。」
「不是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必须符合自己的兴趣，更何况……从学校出来我才发现实际上自己也没有那么抵触学习，不感兴趣是真的，但也没到学不进去的地步。」
「我只是抵触你想要让我做的事，」林燃回头直视林明东的双眼，语气波澜不惊，「当初做直播就是这样。」
林明东沉默了。
「……是我的错。」许久之后他轻声说道。
林燃刚刚在回復苏橙的消息，她们一家已经回到家中准备洗漱睡觉，没注意听林明东的话。
「嗯？」他微微侧头。
「你妈妈走之后，我对于你关心不够，每个月也就通过一两次电话联繫，是我对不起你。」林明东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扯开领口的纽扣。
林明东身姿依旧挺拔，年近半百的他身材保持很出色，只有通过鬓边隐隐出现的白髮和脸上细细的皱纹才能猜测出他的年龄。
林燃没再吭声。
……
正月初五，工作繁忙的林明东结束了休假，接到工作通知前往纽约开启美国地区的业务谈判。
林燃将他送出了门，刚按下电梯按钮，回头就看到林明东拖着两隻行李箱，艰难的想要越过门槛，动作有些吃力。
「我帮你拿吧。」他犹豫片刻，从父亲手中接过一隻箱子。
清晨小区中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拴着狗从公园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
「送到这里吧，」林明东从林燃手中接过行李箱，「我叫好车了。」
林燃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待在原地没动弹。
「记得按时吃饭，」林明东终于忍不住唠叨起来，「别整天点麦当劳了，酒店都有订餐服务，我临走前在茶几上摆了几张名片，你想吃什么打他们电话就行。」
「我知道。」林燃别过头去，食指弯曲起来揉揉鼻子。
「和苏橙在一起的时候多照顾照顾人家，别耍小孩子脾气，」林明东叮嘱，「那是个好姑娘。」
「我都懂，你别……」林燃想回顶一句，但是看着林明东略有些憔悴的面容还是没能说出口。
计程车停在林明东身前，林燃帮他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中，看着计程车前奔向高铁站方才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天异常忙碌，林燃要和设计团队沟通新别墅的装修图纸，而后还有同学聚会要参加。
许久没见的高中同学们态度热情，他们从天南地北再次赶回苏州，和年少时的朋友诉说着自己见识到的新奇世界。
林燃身为世界冠军成了合影工具人，嘴角都要笑僵了。
「林燃你能让小天帮我签个名字吗？」一个在上海脚痛大学念书的朋友满脸兴奋凑了过来，「我可喜欢他了，要是小王八能在照片后面送我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就更好了。」
「你是抖M吧？」一旁有同学笑。
那人摇头晃脑，「你们不懂了吧？我就喜欢蒜头王八说『臭狗别叫了』的样子。」
学的惟妙惟肖，那股阴阳怪气的味太浓了。
「居然有人想要蒜头王八签名？」林燃情不自禁摇摇头，「他那个签名臭的要死，哪有我的好看。」
林燃刚接过他递来的YM合影，另一边念财大的女同学就跑过来要杰克的签名。
「能让杰克帮我签一个财大NB吗？」她和苏橙关係亲近，挽着闺蜜的手臂笑道。
林燃答应下来，他目不转睛看着苏橙在和同学争辩清华数学与復旦数学哪个院实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