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热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从郭皓讲话开始，撕破伤口丶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目送队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别不开心啊，」林燃在旁边调侃，「你在基地不会也是板着脸给队友加压力吧？」
「一看就是，」杰克立马帮腔，与林燃一唱一和，「训练赛输了就开始自闭，摆脸色给队伍里的几个新人看。」
小兲也加入了聊天，「那问题来了，当初咱们几个在的时候，为什么刘青松不这样？」
「很简单呗，」金贡把脑袋凑了过来，「我们是什么资历，他一个后来的小新人还敢欺负人？」
你一言我一语，揶揄着刘青松。
坐在林燃身边的苏橙捂着嘴偷乐，平时号称面瘫脸的预言家也笑出了声。
撕少终于忍不住了，「能不能正常点？」
苏橙叨了一块脆皮猪肘，岔开了话题，「杰克你直接回黄冈吗？」
柴犬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对故土的思念，「明天就走，我都快一年没和爸妈见面了。」
YM在整个2018年全勤，没有缺席过任何一项赛事，杰克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每个月仅有的两天休息时间还用来补觉。
除了表哥之外，他和亲人的交流都是通过聊天视频软体来进行的，但隔着屏幕的沟通肯定比不上面对面。
「那以后呢，」林燃盛了两碗蟹黄捞饭，「都待在黄冈？」
杰克陷入抉择。
关于自己下一步的选择，他显然还没有想好。
小兲突然提出了建议。
「要不咱们在沪市租个房子？」
柴犬没反应过来，「嗯？」
「平时就待在沪市，反正每天都要开直播，逢年过节再回老家，」蒜头王八浮想联翩，「大家可以住在一起，我觉得也挺不错。」
「没事儿直播还能来个联动是吧，」杰克顺着往下说，「晚上没事可以出去吃个夜宵，交流沟通一下感情。」
林燃欲言又止，思忖片刻方才开口，「这和咱们在YM基地里有什么不同吗？」
「那肯定不一样啊，」懒狗杰克立马反驳，「起码不用操心训练的事情了。」
他觉得小天提出的建议相当不错。
这里夜生活繁华，而且有熟悉的朋友。
「那你们住基地就是，」郭皓刚才还在和涵艺以及白色月牙交流近况，听到他们的讨论，立马侧头笼络人，「空房间很多，我还可以免房租。」
「不成，」柴犬一口回绝，「一住基地就手脚发凉，总觉得有人要催自己打排位和训练赛。」
他这些天一直住在基地，总感觉浑身不得劲，想来想去都是环境的问题。
「燃哥在同济北苑租的房子，我们也在附近找一间三居室，」喻文波已经开始憧憬未来了，「我和小兲一人一间屋子，另外一个屋子改成直播间，放两台电脑刚刚好！」
在同济北苑附近的杨浦区，一万多块就能租到一处很不错的房子，对于杰克和蒜头王八来说，绝对负担的起。
「那我呢？」金贡插嘴，看表情很是不满，「你们抱团把我排挤到外面了是吧？」
小兲目光在金贡壮实的身体上流转片刻，当即从心回应，「怪我给忘了，多给你留一间房不就好了嘛。」
西八人听到这话方才满意颔首。
此时林燃被众人怂恿着起身发言。
「大家都曾和我共事过一阵子，可以说，YM崛起的这条路，诸位都功不可没，」林燃语气诚恳，「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辛勤付出。」
苏橙一隻手低举着玻璃杯，另一隻手臂杵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目不转睛望着男友的侧脸。
「当年静安体育中心后台的一处宽敞房间，是我们所有LSPL队伍的公共休息室……」
林燃的话将现场众人的回忆全都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我们满怀希望，想要踏上LPL的赛场，当来到虹桥天地演艺中心的时候，我们又不满足于此，想要更进一步，去全球总决赛。」
「正是这种欲望，催使着YM一步步走向成功，」林燃声音沉稳有力，「在座的各位，不论是还在电竞圈工作的，还是已经决定休息离开的，我希望大家在今后的日子里，能一直保持这份对目标的渴求。」
郭皓带头啪啪啪鼓掌，其余人也纷纷跟上，包间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席间觥筹交错，等到一桌子人都吃饱喝足，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钟。
离开之前，他们打算拍一张合影留作纪念。
选手们普遍身材矮上一些，林燃、大眉和金贡就算是身材高大的了。
他们蹲在最前面，后面站着一排工作人员。
所有人面向镜头露出笑容。
快门响起，一切似乎都在此时定格下来。
「走吧，回基地再住一晚，」郭皓付好帐单回来，「别忘了把衣服穿上，外面可冷了。」
他载着YM俱乐部的人往郊区赶，顺带着把涵艺、白色月牙、预言家和小明都捎上了，几家俱乐部基地相距不算特别远，都在同一方向。
老分析师则自己打车回到酒店。
林燃身边的人只剩下苏橙一个。
他长嘆一声，呼出一口白气，在寒冷冬夜里消散无踪。
「走吧走吧！」女友跺跺脚，身体还在打寒颤，「我都快冻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