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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行不得也哥哥 作者:绣猫

「孩子气。」元翼摇头,看着楼外山映斜阳,秋波寒烟,他压下无尽的惆怅,对檀道一笑道:「听说前些日子太子杀了府里一名婢女,被御史告到了陛下那里,把他好一阵发落,这几天在府里窝火呢。」

檀道一不以为然,「太子窝火,最后还不是怪到你头上?」

元翼笑容一敛,有些恼火,「也是。」他打起精神,「趁这个机会,我得多去各家走动走动。」他意味深长地瞥向檀道一,「要是你家大人肯替我在御前说几句好话,兴许我就能改封豫州了呢?」

这话要是在檀济面前提起来,难保不挨打。檀道一隻能装作没听见。

在市楼扑了个空,檀道一满脸扫兴回到家,和阿那瑰撞个正着。

阿那瑰身穿艷丽的杂裾,衣带翩跹,一隻燕子风筝被她拖曳在地上。她往后扭着脑袋,望着别院上空飘荡的十数隻风筝,听到家奴呼唤郎君,她噘着的小嘴立马上扬,「螳螂!「她扯着风筝迎上来,」你回来了!」

檀道一板着脸,径直越过她。

阿那瑰追着他进了室内,抱怨道,「我来了几趟,你都不在,你去哪了?」

阿那瑰的喋喋不休把薛纨从檀道一的脑子里挤了出去。他不得已接话:「你来干什么?」

阿那瑰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地说:「她们嫉妒郎主喜欢我,都不跟我玩。」

「不要胡说八道。」檀道一不满,「我父亲比你大了近三十岁。」解下佩剑放在剑匣,他对着墙上挂的玉角弓看了一会,最后坐在案前,把白玉小佛挪到面前,用指尖轻轻弹了弹。

阿那瑰把风筝放在案上,拿笔塞进檀道一手里,「你帮我在风筝上写字吧。」

「写什么?」

「写我的名字。」阿那瑰手肘撑在案上,丝履在地上轻点,「你写上阿松,我把风筝放上天,就好像我自己也在天上飞一样。」她难得寂寥地嘆口气。

檀道一瞥她一眼,提起笔来,在燕翅上一左一右各写了个蠕字,交给阿那瑰。

檀济满以为阿那瑰也和檀道一般,吩咐一声,就会自己去读书习字。师傅殷勤教导了这么长时间,阿那瑰识得的字仍旧是屈指可数。她欢天喜地,从檀道一手里接过风筝,郑重其事地放在窗台上,等墨迹晾干。

「那天的刺客,你抓到了吗?」阿那瑰好奇地问。

一提这事,檀道一脸色立马难看了,「没有。」

阿那瑰一看檀道一那副表情,便猜到了几分。她别过脸,掩嘴窃笑一声,而后清清嗓子,佯做不解道:「咦,一个小毛贼,怎么让他逃了?」

「嗯。」檀道一垂眸写字,没有看她,淡淡道:「我没有男子气概。」

他这话没头没脑的,阿那瑰不解其意。檀道一不理她,她趴在案头,探出半个身子,把晾干的风筝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檀道一停了笔,看着她,稍顿,他说:「元翼下个月就离京了,你知道吗?」

阿那瑰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元翼,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大记得了。她拿着毛笔在燕子翅膀上乱涂乱画,漫不经心地「哦」一声,「他要去哪啊?」

「豫州。」檀道一不动声色,「你不是要嫁给他吗?」

阿那瑰握着笔,歪着脑袋,滴溜溜的眸子定在檀道一脸上,「郎主说,二皇子眼光高又没本事,配不上我。「

檀道一长眉一扬,简直要被她的话惹得发噱,「配不上你?「他嘴角一抹讥诮,悠悠地说:「看来,对你而言,只要有鲜衣美食,天蓝不蓝,草绿不绿,都是浮云而已。」

他讽刺的意味太浓,阿那瑰面子挂不住,也恼了。她暗自冷哼,拖着长长的调子,「螳螂,你什么时候成亲呢?」

檀道一狭长上翘的眼角将她一瞟,他波澜不惊道:「明年春天,怎么?」

阿那瑰掰着指头一算,惊讶地叫道:「不到半年了!」

不到半年,檀道一想。他对于娶亲这事,说不上反感,也没什么期待,只觉得有那么件事该办了。阿那瑰这个惊讶的语气让他一怔,他忍不住问阿那瑰,「是不是太快了?「

「太慢了!」阿那瑰的话掷地有声,「你赶紧成家吧!阿弥陀佛,但愿成了家,收了心,你就不胡闹了。」她的语气,和檀济如出一辙。

檀道一面上一冷,把毛笔从阿那瑰手里夺过来,他一把扯下风筝丢去窗外,「你怎么还不滚?「

自太子府婢女横死,朝中都传说太子暴戾,为皇帝所厌恶。元翼趁机以宁州僻远,求皇帝将他改封豫州,皇帝犹豫不决,自豫州各州郡传来奏疏,声称当地百姓都感念元翼仁善,求皇帝授元翼为豫州刺史,皇帝见民意殷切,也就顺水推舟,将元翼改封了豫州,持节戊边,都督军事。

元翼喜不自胜,谢恩之后,一面筹备离京事宜,还要去各个府邸上亲自拜别,又赢得了一片礼贤下士的称颂声。

檀济对此是不以为然,但元翼登门时,也少不得毕恭毕敬将他迎到堂上。

元翼连上座都不肯受,檀济一劝他,他便要流泪,「我少不更事,常得檀公教导,去了豫州后,怕要日夜思念……「

这一番说辞,檀济听得牙酸,他干笑道:「在下才疏学浅,不曾教导过殿下,殿下不要客气。「

元翼试探着说:「听闻汝南檀太守家里有一名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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